青青就官居六品,在長安城裡也許還不算紮眼,到了地方上,卻絕對堪稱少年得志。
很多不明就裡的地方官吏,本能地把長長的運輸隊伍,跟“挂職曆練”四個字聯系起來。
為了給日後的顯貴王大人留個好印象,不吝大開方便之門。
而王洵也是揣着明白裝糊塗,給錢就拿,給好處就收,轉身再分給麾下衆弟兄和肯出力的民壯,自己一點兒不留。
豪爽的舉動,博得了弟兄們的一片贊賞。
出了玉門關後,沿途人煙愈發稀少,景色也愈發顯得荒涼。
有時走上好幾天都看不到半點綠色,入目的隻有無邊無際的黃沙。
偶爾在沙窩深處能發現幾點白光,那不是雪,而是被風從沙土中翻出來的枯骨。
這種情況下,如果跟大隊人馬走散了,等在前面的肯定是死路一條。
禁衛和民壯們為了各自的性命,愈發對校尉大人唯命是從。
在方子騰、老鄭、老周等幾個“有心人”的暗中推波助瀾下,這種敬畏漸漸演化成了崇拜。
即便是哥舒翰派來護送大夥的河西軍将士偶爾對王洵開個出格的玩笑,也會引起大夥的同仇敵忾。
仿佛隻要王洵一聲令下,衆人便會一擁而上,将冒犯者剁成碎片。
害得護送者與被護送者之間幾度劍拔弩張,虧得王洵處理得當,才沒鬧出什麼大亂子來。
好在哥舒翰的治地不算太廣袤,出過了玉門關,經行大雪山腳,再涉冥水、甘泉水也就到盡頭。
“再有半天的路程,我們就可以看到陽關了。
”向導老嶽也敏銳地感覺出了隊伍中的緊張氣氛,指了指天地交接處的冒出來的一個青灰色的小點兒,如釋重負般說道。
“過了陽關,就是焉耆都督府的地界,距離疏勒也就沒多遠了!”
“沒多遠是多遠?”方子騰咧了下沾滿沙土的嘴唇,有氣無力地追問。
西域人眼裡的距離,跟中原人眼裡的距離大不一樣。
老嶽眼裡的很近,也許騎着馬也要跑上一整天。
經過了幾場教訓,大夥已經不敢再輕信此人任何有關路程的說法。
果然,事實正如方子騰所預料。
向導老嶽縮了縮脖子,低聲回應,“大概,大概是一千五百多裡地吧。
如果不繞路的話,也就走一個來月!”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