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眼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緩緩地,他退後數步,将橫刀戳在了身邊。
伫立,面孔向東,跪倒,死不瞑目。
“老鄭!”最後趕來的夥長趙懷中将這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
策動戰馬,直撲兇手。
他用長槊挑飛了兇手,緊跟着自己也陷入了重圍。
五名河西士卒同時盯住了他,圍着坐騎前後來回奔走。
趙懷中左擋右撥,手忙腳亂。
一個疏忽,胯下坐騎被敵人砍中,悲鳴着跌倒。
搶在雙腳被壓住之前,他從馬镫上躍開,揮刀撲向距離自己最近敵人。
手起,刀落。
鋒利的橫刀從對方鎖骨處砍了進去,深入數寸。
對手立刻斃命,橫刀也被卡在了屍體中,無法拔出。
趙懷中迅速後跳,躲過交替砍向自己的刀光。
然後一低頭,從沙土中抄起一把不知道是誰扔掉的盾牌,掄圓了四下亂砸。
一名敵軍被他砸扁了鼻子,慘叫着後退。
又一名敵軍沖上前,被盾牌拍暈,跌倒。
趙懷中從此人手中搶了一把橫刀,繼續呼喝酣戰。
第三名敵軍做了他刀下亡魂,第四名被他砍斷了一隻胳膊。
随後,一把橫刀從背後砍中了他,造成了一條二尺多長的傷口。
力氣迅速從身體中溜走,趙懷中回過頭,目光看向從背後偷襲自己的那名河西士卒。
對方也是個唐人,與他差不多年紀,黑色的眼睛中,同樣充滿了恐懼。
見到趙懷中轉過身,居然吓得快速後退,腳被屍體絆了一下,摔了個仰面朝天。
隻要再揮一次刀,就可以為自己報仇。
趙懷中卻突然放棄了這種打算,趁着血沒有流幹之前,他也将橫刀戳進了沙漠,面對着朝陽升起的方向,緩緩跪下,身體支在刀身上,就此不動。
他是土生土長的長安人,半年前憑着過人的本事,上萬參加選拔者中脫穎而出,成為一名飛龍禁衛。
飛龍禁衛,天子爪牙。
如今,長安中那條老态龍鐘的天子已經抛棄了他們。
可他們卻無法忘記抛棄自己的故鄉。
魏風、朱五一各自帶着百餘名民壯從兩翼殺來,加入戰團。
喜出望外的古力圖重新振作精神,帶領親信亡命反撲。
敵我雙方攪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停有人慘叫着倒下,不停有人踩過袍澤的血泊,投入戰場。
除了最早逃走的那批人外,敵我雙方都忘記了自己的初衷。
隻是拎着兵器,不停地砍,不停地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混戰中,戰馬已經完全成了累贅。
所有飛龍禁衛都跳下了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