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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倒不是很在乎部屬的插嘴給自己造成了多大損失,心裡對牛羊和戰馬的差别,其實也一樣沒什麼概念。
點點頭,笑着說道,“好,就按照這個條件。
但是隻把牛趕到焉耆,托守将轉交給我就行。
剩下的羊,全部送往阿爾金山下,康老會派人前去接收!”
“使不得!”幾乎異口同聲,老狐狸康忠信、小石頭還有在旁邊偷聽的處木昆部埃斤吐馬提三人大聲叫道。
“使不得,使不得!”狠狠瞪了吐馬提一眼,老狐狸康忠信連連擺手。
“您的好意,樓蘭部銘記于心。
但這麼多羊......”
“是大夥應得的。
請您老酌情分配。
務必讓每個參戰的弟兄,都得到一份!”笑了笑,王洵低聲打斷。
六百多名俘虜,每人二十頭羊,加起來就是一萬兩千多頭。
如此龐大的一筆财貨,他居然眼皮都不眨,就送給了樓蘭部。
一時間,老狐狸感動得幾乎說不出話。
嘴唇上下顫抖,手指死死扯住王洵的衣袖,關節處不剩半點兒血色。
小石頭也無法用語言形容自己的感激,把手按在胸前,沖着王洵恭恭敬敬地俯首。
接連俯首三次,他才勉強平靜了下來,擦了把眼睛,用顫抖聲音說道:“我去把這話告訴弟兄們。
讓他們也高興一下,讓他們永遠都記住大唐朋友的慷慨!”
王洵擺擺手,做了個不足挂齒姿态。
随即,将頭轉向了烏爾其部埃斤跌思泰,“您老的身價,跟他一樣。
貴部的武士,也是三頭牛,二十頭羊。
這個價格,您老出得起麼?”
“受白狼神庇佑的大唐将軍,跌思泰瞎了眼睛,才會做您的敵人!”跌思泰也立刻拜倒于地,帶着幾分哭腔回應。
“您放心,從今天起,烏爾其部永遠都将銘記您的寬宏。
再也不敢冒犯任何一個唐人!”
“那就好!”聽對方把自己的寬宏回報于所有唐人頭上,王洵心裡覺得非常高興。
無論楊國忠、哥舒翰等人做了什麼事情,骨子裡,他依舊為身上的唐人血脈而自豪。
“牛你派人送到焉耆去。
羊麼,一半送到焉耆,另外一半,送到他......”用手一指處木昆部落埃斤吐馬提,“送到他指定地點。
分配給所有參戰的處木昆武士!”
“我?”處木昆部埃斤吐馬提楞在了當場,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參戰之前,王洵的确答應過他,分兩成贖金給處木昆部落。
但那隻是随口一說,并且沒有立下任何字據和誓言。
如果王洵不準備兌現的話,他也沒任何辦法。
以處木昆部衆武士現在的奴隸身份,替主人打仗本來就是應盡的義務,連坐騎兵器都要自備,更甭說戰後能分到任何好處了。
想當年,處木昆部為了突厥人作戰,是這樣的規矩。
為了回纥人作戰,也是這樣的規矩。
自備兵器、戰馬和辎重,死了白死,所有繳獲卻要全部上交。
隻有今天,第一次聽說主人會分四分之一财物給自己。
“還不謝恩。
真是便宜死你了!”康忠信又是嫉妒,又是憤恨,上前一記脖摟,徹底打醒了吐馬提。
“謝,謝謝王将軍。
謝謝,謝謝!”處木昆吐馬提撲通一聲跪倒,真心實意地折服在少年唐将面前。
“從今往後,隻要您一聲召喚。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處木昆部武士決不皺一下眉頭!此誓,長生天為證。
如有違背,讓蒲昌海連年降下白災,我部牲畜死個幹幹淨淨。
”(注1)
注1:白災,即雪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