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漫長的盛宴,足足進行了三個時辰,才終于宣告結束。
從賈昌家出來的時候,東邊的天色已經泛白。
虢國夫人跳上自己的銀裝馬車,剛剛将虛僞妩媚的笑容從臉上卸下,立刻覺得一陣倦意襲來。
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眯縫起眼睛,準備進入夢鄉。
老天偏偏不肯遂人所願,還沒等她把眼皮閉安穩,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車輪摩擦聲。
緊跟着,馬車驟然停下,将她和貼身婢女香吟的身體同時抛向前方。
撞在包裹着厚厚一層棉花的車廂闆上,發出“砰砰”兩聲巨響。
“抓刺客!”馬車外的侍衛們齊聲大叫。
一刹那,斥罵聲、兵器出鞘聲和拳腳入肉聲紛湧而至。
中間還夾雜着數聲凄慘無比的哀鳴,“别打了,别打了。
哎呀!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哎呀,哎呀,饒命,饒命......”
“出去看看!别弄出人命來。
”強壓住心頭的怒火,虢國夫人爬起身,低聲向婢女香吟吩咐。
能無視長安城内宵禁命令,半夜在曲江池附近晃悠的家夥,身份自然不會太低。
一旦侍衛們出手太重把人給打死了,萬年縣那邊恐怕又要費一番口舌。
“半夜沖撞您的車駕,打死了才好!” 小婢女香吟恨恨地應了一句,揉着被撞疼的額頭,信手推開車廂門。
“夫人說了,讓你們悠着點兒,别直接打死了!留他一口氣,丢到萬年縣大牢裡邊去,讓孫捕頭料理他!”
“知道了。
夫人沒被驚擾到吧?!”兇神惡煞般的侍衛們轉過頭來,滿臉媚獻。
“這厮冷不丁地就從路邊沖了過來,我等根本來不及攔阻!”
說着話,又擡起腳來,沖着橫在車隊側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身體猛踹。
一邊踹,一邊罵罵咧咧的數落,“賤胚,沒長眼珠子呀你!連夫人的車駕都敢攔,活該去墊車轱辘!”
“啊,啊——”挨打的家夥雙手抱頭,在衆人腳下亂滾。
一邊滾動,一邊語無倫次地大叫,“我不是故意的。
哎呀,我是薛縣令。
别打了,哎呀,我剛剛見過你家夫人!”
黎明前的寂靜裡,他的慘叫聲顯得異常清晰。
穿過敞開的車廂門,再度引起了虢國夫人的注意。
“讓他們别打了。
”一聲不耐煩的怒喝從車廂内傳出,聽在挨打者的耳朵裡無異于天籁。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