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一仗,我安西軍必須打赢。
隻有把天方人的士氣打下去,才能保得整個西域的十年平安。
”周嘯風的聲音又清晰地傳來,如同閃電般劈碎鋪天蓋地而來的黑暗。
雖然隻是短短的一瞬,卻讓薛景仙兩眼發亮。
“周将軍看得長遠,薛某愧不能及!”半晌之後,薛景仙才從令人恐懼的幻想當中回過神來,抱攏雙拳,沖着對方深施一禮。
“不是看得遠。
而是站得近而已!”周嘯風擺了擺手,眉宇間透出一抹蕭殺,“薛大人如果久在西域,一樣會将局勢看得清清楚楚。
天方教講究的是非信徒的财富乃至生命皆可予取予奪。
如果此戰我安西軍因為某些意想不到的原因打輸了,中原會不會震蕩周某不敢說。
整個西域,從涼州到疏勒,恐怕不止是要披發左衽那麼簡單了!”
此刻周嘯風話裡所謂的‘意想不到的原因’從哪而來,薛景仙心中比誰都清楚。
頓時心裡好生愧疚,猶豫了片刻,用仿佛不是自己的聲音說道:“若是薛某,薛某能做些什麼,周将軍盡管吩咐便是。
薛某雖然不成器,輕重緩急,還是能分辨一二的。
”
周嘯風接下來的話,讓他又氣又愧,“薛大人是背負着使命而來。
這點大人不必明說,我等也能猜到一二。
但是,周某想請欽差大人轉告您背後的那位太子殿下,我等在此刀頭舔血,并不隻是為了自家功名富貴,同時也是為了整個大唐。
隻要他最後能心想事成,我等自然願意為他鞍前馬後全力奔走。
可若是想現在就命令我等做些别的事,恐怕我等此刻就答應下來,也不過是一桶遠水罷了。
”
“這......”對方的話說的太直接,直接得有些令人難堪。
但這些話又偏偏句句理直氣壯,讓薛景仙根本沒勇氣拒絕。
宦海沉浮十數年,他已經習慣了斟酌着說話,彎着腰做人。
平生第一次,見到像周嘯風這種說話不會拐彎的武夫。
毫無疑問,對方的話并不是隻代表他一個人,而是他背後那整整一群。
一群相信‘功名但在馬上取’,一群毫不掩飾自己對富貴的渴望,又願意為某個看似虛無缥缈的目标,放棄已經到手一切的赳赳武夫。
這一刻,薛景仙覺得自己需要挺直脊梁,才能看清楚對方的身影。
事實上,他也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