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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從他們背後傳來鼓聲單調且響亮,掃過沙場,越過人群,刺入聖戰者們的耳朵,令他們骨頭發冷,手腳發木。
“咚、咚、咚、咚”接連不斷的鼓聲,始終以同一個節奏,穿透誦經者的耳朵,穿透他們的靈魂和心髒,如同烏雲背後的一縷陽光,将誦經聲攪得支離破碎。
“啊——”終于有大食人受不了鼓聲所帶來的壓力,率先發出了一陣箭雨。
一百二十步距離,羽箭可以命中目标,卻無法射穿對方的護甲。
走在攻擊隊伍最前排唐人刀盾手,隻是随便将盾牌舉了舉,就攔住了大部分攻擊。
零星幾支羽箭穿過盾牌縫隙,砸在鐵甲上,發出“叮”的一聲,軟軟落地。
“穩住,穩住。
不準浪費箭矢!”艾凱拉木突然驚醒了過來,扯開嗓子大聲喝止。
“穩住,穩住。
不準浪費箭矢!”畢竟久經戰争,他身邊的嘎嗞們扯開嗓子,将命令迅速放大,傳遍全軍。
羽箭的密度迅速變稀,但有人還在盲目地亂射。
一支接一支,落在唐人的腳下,與先前胡亂射出的羽箭混在一起,在軍陣面前形成一道細密的屏障。
這種完全由木杆和羽毛組成的屏障,不具備任何防護效用。
唐人的包鐵戰靴踏上去,立刻粉碎一片。
一百一十步,一百零五步,一百步,忽然,鼓聲猛然停頓,随即,化作一陣連續的雷鳴。
“咚咚咚咚咚咚咚——”伴着奔放不羁的節奏,所有唐人停住了腳步。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刀盾手猛然将手中巨盾向上一舉,瞬間結成了一面明亮而低矮的城牆。
所有盾牌,上緣都微微前傾,與頭頂上已經走過天際中線許久的烈日,呈某種默契的角度。
刹那間,西域特有的明亮日光,就從打磨平滑的精鋼盾牌表面上反射了出來。
無數道反光彙聚成粗壯凝重的一團,狠狠劈向了對面大食人的眼睛。
“啊——!”艾凱拉木本能地選擇了閉眼,耳畔驚叫聲響成了一片。
還沒等他弄明白唐人到底有使用了什麼古怪魔法,雷鳴般的鼓聲又急轉稀疏,“咚、咚、咚咚、咚咚......”踏着鼓點,安西軍前鋒再次向前推進,如同一隻渾身閃着銀光的巨龍般,壓向黑漆漆的大食軍陣。
“放箭,放箭!”到了此時,艾凱拉木再也顧不得什麼控制戰場節奏了。
扯開嗓子,不顧一切地命令己方弓箭手進行攔截。
命令被化作喊聲和角聲,迅速向周圍傳播。
聞聽号令,早就按耐不住的大食弓箭手彎弓,仰頭......
無法瞄準。
即便信仰再虔誠的嘎嗞,在這單純的自然力量面前,也無法讓自己睜開眼睛。
他們隻能憑着直覺,調整弓箭的角度。
數以萬計的羽箭騰空,大多卻都成了無用角色。
或者高高地從安西軍頭頂掠過,或者沒等到達目的地,便一頭紮向了地面。
隻有很少一部分,直接打在了移動中盾牆上,将光潔的盾面打出無數小麻點兒。
然而,這些小小的麻點兒,根本影響不了整個盾牆的反光能力。
粗壯的光柱繼續劈來,晃得大食人兩眼流淚,無法看清楚對面目标。
好在艾凱拉木麾下兵馬足夠衆多,中軍的弓箭手被盾牆晃成了瞎子,兩翼的弓箭手還能盡最大可能地提供一些支援。
通過側向攻擊,給前進中的**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為自己一方赢得更多的調整時間。
隻是這樣一來,兩翼的隊形就無法保持齊整,慢慢地被自家弓箭手擠壓向前,慢慢被擠壓成了一個雁翅形,并且起伏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