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洵又向封常清拱了拱手,低聲補充,“晚輩隻是覺得,如果始終躲在您的羽翼之下,不見任何風浪的話,晚輩永遠都不會有長大的那一天。
所以才想出去見見世面。
您這代豪傑,已經把大食人打得屁滾尿流了。
晚輩這一代,更不能輸給大食人!”
“好,好,好……”封常清被王洵說得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說得好,我大唐的下一代,未必輸給他大食的下一代。
唉,老夫,老了…….”
長長地歎了口氣,他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有些黯然,“你說得都對。
老夫未必能護得了你一輩子。
與其日後看着你被人排擠,還不如趁着自己還能管點兒事情的時候。
多給你一些鍛煉機會!但是,萬一你此去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你讓老夫該如何向你姨娘交代?”
“四叔不要為侄兒擔心。
侄兒這裡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
扮作使者西去,看似兇險無比。
事實上借助于咱們安西軍此刻的兵勢,卻完全可以逢兇化吉。
想那嶺西小國,趕着抱您的大腿還來不及呢。
誰有膽子對晚輩起歹意?況且他即便起了歹意,晚輩又不是赤手空拳,會伸着脖頸等他砍麼?您老,您老别笑。
先别急着笑話我,聽我仔細跟您分析……”
望着封常清的眼睛,王洵不理會對方的嘲諷,将薛景仙替自己的謀劃,結合自己的理解,一一複述了出來。
封常清先是不動聲色地聽着,後來臉色逐漸轉向鄭重。
再後來,則于不知不覺間以手指輕輕叩打桌案,擊節贊賞。
待王洵将所有西去之後可能遇到的情況和對策完完整整地梳理了一遍之後,捋着胡須沉吟了片刻,搖頭苦笑,“看來,老夫豈止是老了!心力和膽識,都照着替你出主意的那家夥,差了不止一籌半籌。
他看得着實長遠,這個法子表面上兇險,背後卻藏着一個建立蓋世奇功的機會。
比夾在老夫和邊令誠之間,安全得多,也快意得多!這厮,這厮…….”
以封常清的心智,當然不難猜出是誰在背後替王洵捉刀。
可此時此刻,他竟然說不清楚,自己到底該罵替王洵出主意的那個人,還是該感謝那個人。
連連搖了幾下頭,才又歎氣着道:“是老夫無能。
太低估了邊令誠的陰險。
本以為,眼看着一場潑天大功擺在前面,他定然不會扯老夫的後腿。
誰料此賊隻要能給老夫添堵便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利害得失!牽連着你,也平白遭受這無妄之災!嗨,老夫這節度使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