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真兒呢。
若是厭了他,想辦法讓其離開安西便是。
侄兒就不信。
朝廷會為了區區一個太監,開罪您老人家!”
“豈止是趕他走,即便讓他悄無聲息的消失,對老夫而言,都易如反掌!”封常清的聲音忽然陰森了起來,就像喉嚨裡堵着一塊冰。
然而,幾乎是一瞬間,冰塊便融化得無影無蹤,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酒意,“可是,趕走他,又能如何呢?朝廷給老夫換個監軍來,一樣會是個太監,一樣跟高力士他們是死黨。
除非老夫真的要擁兵自重。
呵呵,真的擁兵自重了,反而沒人敢來做監軍了!”
這話,說得就有些太直接了。
好在附近都是他信得過的親随,不會有人将話往外傳。
饒是如此,王洵還是替封常清捏了一把汗,笑了笑,盡量把話題往高興處轉,“四叔言重了。
雖然晚輩自己的境遇很是一般。
但此刻咱們大唐正值盛世,國力如日中天。
又有您這樣的老将坐鎮四方,誰吃豬油蒙了心,才敢起擁兵自重之意。
您老若是嫌麻煩,就像原來一樣冷着姓邊的就是。
不過有人讓我向您提議,安西軍中不少老将,這些年來勞苦功高,他們也該衣錦還鄉,回長安享享清福了!”
後半句話,才是他真正想引起封常清注意的。
隻要将邊令誠在軍中的那些爪牙全部高升調任,日後就不愁其再刻意擎肘。
然而向來反應迅捷的封常清,卻一點兒也沒抓到重點。
不理會王洵的主意好壞,隻是冷笑着擡起頭來,低聲問道:“你說的是真心話,你真的以為現在還是盛世?”
“這…..”一頓飯功夫裡,王洵第二次被問得語塞。
仔細想了想,才非常認真地回應道,“雖然晚輩個人經曆倒黴了些。
不過眼下咱們大唐的确是盛世啊!不止長安的人都這麼說,連我在西域遇到的粟特人、樓蘭人和突騎施人,也都這麼恭維!”
“哈哈哈哈!”封常清以手拍打桌案,笑得滿臉是淚。
“你能這麼想,倒也不錯。
可你聽說過,底下百姓都快吃不起飯了的盛世麼?你聽說過,被打得灰頭土臉卻連手都不能還的盛世麼?盛世,盛世,如果盛世便是如此,那平庸之治到底還要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