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無法否認。
如果說,早在宇文至被稀裡糊塗丢入監獄之前,他稀裡糊塗,還沒有意識到,自己一向仰仗的家族力量,根本不能保證自己安全的話,在走近長安縣大牢,看到宇文至被人像豬狗一樣拴在泥沼裡的那一瞬間,某種危機感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棵種子。
并且迅速地生根,發芽,成長。
在長安城中,幾乎沒有人是絕對安全的。
太極宮裡的唯一的那位除外!他王洵可以随随便便把街上的某個販夫走卒踏于馬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王鉷、賈季鄰等人,也可以毫不費力地将他王洵像螞蟻一樣碾死。
而在王鉷、賈季鄰等人之上,還有楊國忠、李林甫,還有無數龍子龍孫,皇親國戚。
即便到了李林甫這般,權傾朝野也不安全。
皇帝陛下的一句氣話,就能讓他死後,依舊要被掘墓鞭屍!
這樣子肯定不對勁兒。
可到底哪裡不對勁兒了,王洵卻根本說不出來。
夜光杯中的酒紅得發亮,仿佛就是一杯剛剛飛濺出來的血。
不是别人的,而是他自己的。
被某把無形的刀刺在心頭,飛速裡噴射出來,根本無法止住傷口。
在長安城中那種恐懼而壓抑的感覺,再度纏住了他。
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下意識地将求救地眼神投向封四叔,卻看見封四叔用一種殘忍而又陌生的眼光望着自己,嘴角處‘血迹’宛然,“知道不對勁了,是吧!實話告訴你吧,老夫早就感覺出來了。
不止是老夫,幾乎所有人,都能感覺得到,大唐已經不對勁兒了。
但是,從上到下,誰也拿不出解決的辦法。
所以隻好閉上眼睛,捂住耳朵,裝作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繼續一口一個盛世,盛世的糊弄自己。
”
真的是這樣麼?王洵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盛世大唐,盛世大唐。
這是他的夢,他身為一個唐人的驕傲所在!為什麼封四叔非要戳破它,為什麼自己好端端的,非要發瘋陪着封四叔喝這場酒?!
“倘若能一直沉浸在盛世夢裡也好。
可别人給你睡覺的時間麼?”封常清将夜光杯丢下,手掌輕輕互相擊打,“雪山那邊的吐蕃人,蔥嶺西邊的大食人,還有剛剛被打壓下去,随時都準備重新崛起的突厥人,哪個不在眼睜睜地盼望着大唐朝廷再出問題。
想當年,武後和李氏諸子争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