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禱告,那一小支軍隊隻是匆匆在他的氈包前停了停,就又去遠了。
沒有放火燒帳篷,沒有遷牲口,也沒有将他賴以活命的糜子拿走。
甚至連擺在帳篷内火堆旁的銅碗和銅壺,都沒有拿…..
從草垛中鑽出來的老哈曼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牲口圈,自己的氈包和自己的所有财産,嘴角不斷顫抖。
天啊,天啊…….。
忽然,他将手伸出來,伸向頭頂陰沉的夜空,“長生天啊,您終于開眼了啊。
開眼了啊!”
“這賊老天,終于開眼了!”騎在馬背上,沙千裡心裡也在狂呼。
快三年了,在這片土地上忍氣吞聲地憋了三十多個月,終于盼到了重新揚眉吐氣的一天。
三年來,他不敢讓弟兄們露出安西軍餘部的身份。
不敢擴充隊伍,不敢做“大生意”。
他眼睜睜地看着周圍一座座防禦上充滿破綻的城市,卻不敢帶領屬下進攻。
遇到城主們的私兵,他望風遠遁。
遇見馬賊同行,他俯首做小。
他躲,他藏,他忍,卧薪嘗膽,他終于等來了,老天開眼的這一刻。
把大唐戰旗插在他們家門口。
讓那些首鼠兩端的城主、國主們在大唐的戰旗前顫栗。
讓那些投靠大食人,将被俘的安西将士賣往異國他鄉的地方豪強們,為他們的愚蠢和短視而付出代價。
讓恒羅斯畔那些無名冤魂看到,我沙千裡不是孬種,我回來了,我帶着咱大唐的隊伍回來了。
我為你們複仇來了。
你們在九泉之下,可以将眼睛閉上了!
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沙千裡就覺得恍然如夢。
上午,他還是個馬賊。
下午,就重新成了大唐的将軍。
而晚上,則帶着隊伍掉頭殺向了柘折城。
那個與他一見如故的小王将軍,,那個年紀青青卻虛懷若谷的欽差大人,居然毫無保留地接受了他的提議,虛張聲勢,主動向河中地區的諸侯發起進攻。
平心而論,無論是在提議之時,還是在出發之後,沙千裡對自己所獻的計策都沒多少把握。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他隻是想借機試探試探,新投靠的主将王洵有多大魄力,多大肚量。
已經死過一回,他不會再輕易地将自己和麾下弟兄們性命交給别人。
如果欽差的表現實在令人失望的話,他甯願找個機會與其分道揚镳,以免于危難時刻再被抛棄一次,成為沒有人照管的孤魂野鬼。
欽差大人的表現很令人非常滿意。
除了開始見面時那略顯生分的寒暄之外,其他一切所作所為,都有些出乎沙千裡的意料。
沒有世家子弟身上常見的那種跋扈,也沒有少年得志者身上常見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