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避免了身首異處的命運。
以至于很多年後,提起當日的劫難,百姓們還念念不忘地補充一句,“把守内城東門的那大個子将軍,還有北門的那矮個子都是好人哪!要不是他,我早就被剁成肉醬了!”
但對于王洵這個打敗了俱車鼻施,又放縱聯軍洗劫者,百姓們則恨之入骨。
日日對空禱告,巴不得他早日受到佛陀、光明神、火神,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神仙聯手懲處。
然而,也有極少一部分心思活絡之輩,知道俱車鼻施和白沙爾兩人大勢已去,驚魂稍定後,又主動奉上一份厚禮,以期能讨好大宛國的新主人,在王宮中謀得一處立足之地。
兩名女刺客的父親,大宛國前稅務官麥爾祖德,也屬于心思活絡者中的一員。
而王洵正準備着借助這些主動投效者的手,盡快控制住整個大宛國,便半推半就地收下了對方的謝禮。
他正直年青力壯之時,又好幾個月沒碰過女人,晚上立刻火燒沸油。
隻是沒想到姐妹二人昨天夜裡還曲意逢迎,唯恐哪處伺候不周,令自己不能盡興。
今天洗完了一個澡,卻立刻翻了臉,竟然動手謀殺親夫。
望着兩姐妹寫滿怨毒的面孔,一時間,王洵心中百味陳雜。
惱怒、失望、甚至有一絲絲無法否認的欽佩和負疚,煎熬着他的心髒,也煎熬着他的眼睛。
屠城肯定不是正義之舉,即便被屠戮一方是異族。
王洵雖然沒讀過許多書,平素對腐儒們的婦人之仁也嗤之以鼻。
然而内心深處,卻無法真的擺脫這種道德束縛。
那些善待同類胸襟,那些對不同文明的包容氣度,那些正直、善良、寬厚的品德,早就已經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深刻在骨頭裡,平時很難發現,卻時時刻刻左右着他的思維和行動。
非為婦人之仁。
這是野蠻和文明的區别。
這也是華夏和夷狄的區别。
王洵根本沒力量去否定,去拒絕,去抹殺。
沉吟半晌,他終于又喃喃地丢下了一句話,“是俱車鼻施主動攻擊我的。
他自己招來的災禍。
怪不得别人,我……”
“俱車鼻施有罪。
但是,城中百姓惹你了麼?”仿佛發現了王洵心中的孱弱,年齡稍大些的那個女刺客盯住他的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