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你踩下去一批,擡起頭,就會看見更高的一批。
踩來踩去,爬來爬去,永遠沒有止境。
想着沉沉的心事,他的腳步就邁得越來越大。
一不留神,已經把幾個侍衛給甩在了身後。
猛然間,甬道邊的老樹後閃出一道雪影,向前跑了幾步,直撲他的胸口。
王洵即便沒做任何提防,也不會輕易撲到。
憑着本能将身體向旁邊一側,随即左腿橫掃。
隻聽“撲通”一聲,來人被掃了個正着,落在雪地上滾成了一隻白毛獅子。
“抓刺客!”萬俟玉薤和十三等人叫嚷着撲上,七手八腳,将來人按了個結結實實。
還沒等他們掏出繩索,雪地中又響起一個稚嫩的哭腔,“别,别打了,是我。
我,不是刺客。
不是刺客!”
“是你?”王洵聽着聲音有些耳熟,命人挑過來燈籠細看,入眼的是一張青澀的面孔,
這個孩子大夥都認得。
當初曾經替他師父穆陽仁與**接洽投降事宜,随後俱車鼻施翻臉不認賬,又派其出來向大夥下戰書。
城破後,東曹國的兵卒在敵樓的柱子上發現了奄奄一息的他,弄不清其具體身份,便連同他師父的遺體一道交給了**。
念在這孩子當初明知道回城後必死,也甯願與自家師父患難與共的份上,王洵請了郎中給他治傷,并且專門為他在王宮中騰出了一間屋子靜養。
誰料小家夥剛一能下地,就冒冒失失地跑了出來。
看到劉館鼻青臉腫的模樣,王洵啞然失笑。
擺擺手,命人将其放開,和顔悅色的追問道,“小劉倌兒,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我想見你,他們不肯替我通禀!”劉館抹了把鼻子上的血迹,抽抽搭搭地開始告黑狀。
“所以,我就躲在你可能經過的路上,堵,堵着你!”
“你找我?”聞聽此言,王洵愈發覺得奇怪,“你找我有事情麼?還是有什麼忙需要我幫?”
“是,師父,師父托我帶,帶句話給你!”又狠狠在臉上抹了幾把,小劉館斷斷續續地哭訴,“師父,師父臨死前,托我,托我跟你說。
他說,他說當年被高大将軍丢下的,不止是一捧沙那三兩百人。
都被,都被各位國主,城主當奴隸給瓜分了。
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話,請将軍大人發發慈悲,把,把他們都救出來,帶,帶回中原去。
哪怕,哪怕回去後就死掉,也别讓他們再做一群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