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聚的場景,可誰又敢認真去想,自己回到家之後,除了屈辱和負擔之外,還能帶給老婆孩子些什麼?!!
這些問題他們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直面,今天卻被王洵當面給揭了出來,不留任何餘地。
有家,卻已經歸不得。
況且有些人早已永遠沒了家,早已被家人當成了無定河邊一堆枯骨?
“你們拍拍自己的胸脯,就這個樣子回去麼?你們回去之後能幹什麼?鄰居問起你們這三年的經曆,你們怎麼說?被地痞流氓欺負上門時,你們有勇氣反抗麼?”王洵的聲音如刀,字字句句刺進衆人胸口。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包括一直追随在王洵身側的沙千裡和黃萬山。
半晌,才有一個黃臉漢子回過神來,帶頭問道“大人,大人說得都對。
我們的确不能像這樣回去。
可大人,您說,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得問問你們自己!”王洵笑了笑,大聲回應,“是從哪裡跌倒,從哪裡爬起來。
還是繼續躺在泥漿裡邊把自己當牲畜,你們自己選!”
“你們跟着大人幹吧。
大人不會虧待你們的!”沙千裡和黃萬山二人的舊部紛紛開口,以自身經驗,勸說昔日的同伴們向王洵效力。
“對,大人是有擔當的漢子。
為難關頭,連尋常商販都不肯抛棄,更不會抛棄咱們!”對此,幾個投戎的刀客也感觸頗深,在旁邊紛紛幫腔。
即便不用他們說,沙千裡、黃萬山等人身上的軍官标示,受訓者們也都看在了眼裡。
但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繩。
高仙芝當年又何嘗不是信誓旦旦,可關鍵時刻,卻用陌刀從自家兄弟的人頭上,硬生生砍出了一條血路來。
曾經被抛棄過一次的人,一旦有了選擇權,更不敢輕易再把性命交到别人手裡。
衆受訓者們看看這兒,看看那,猶豫着,遲疑着,決定做得無比之艱難。
王洵在旁邊也不着急,隻是靜靜地等待大夥選擇。
待衆人把各種因果都考慮得差不多了,才清清嗓子,笑着說道:“我不難為大夥。
隻要大夥今後能挺起胸膛來做人,那些波斯金币…….”點點手,他示意萬俟玉薤等人将裝着金币的箱子擡到自己身邊,抓起一把,一枚接一枚放在周圍受訓者的掌心,“每人一枚,算做給諸位的見面禮。
拿着,别往後退。
放心,沒任何條件。
不用你們脫光屁股,也不用你們宣誓追随我。
你們自己有權利選擇自己今後的生活。
明年開了春兒,我會派人将大夥送回中原去。
大夥回去後,記得直起腰來過日子就行!”
“大人真的要送我們回家?”一個個壯漢把金币緊緊地握在手心裡,感受着上面的冰冷,以免發現自己是在做夢。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王洵會這樣對待大夥。
幾千枚,即便是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