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被丢了下來。
先登者們結成了兩個小方陣,用身體牢牢堵死了近五十步寬的一段城牆。
同時,由宋武統領的那近千名沒穿铠甲的士卒,也來到了城牆下,将橫刀咬在口中,順着繩梯向上攀去。
十幾條繩梯上,人影陸續向上,就像一串串搬家的螞蟻。
這種景象很滑稽,觀戰者卻發不出笑聲。
反而在心中悄悄地期盼,期盼他們快些,快些,再快些,搶在被守軍發現之前,全部登上城頭。
當然,這個願望實在太奢侈了一點兒。
當大約有五六十人出現在城牆上之後,有一個繩梯突然斷裂,将上面數名戰士直接摔了下來。
觀戰者們聽不見來自城牆下的慘叫,卻能深深地感受到袍澤們的痛苦。
這一刻,終于沒有人再記得自己原來的身份。
所有目光都彙聚過去,期待着奇迹再度發生。
幸運之神終于走遠。
正在敵樓中酣睡的守軍被驚動了,幾隻燈籠閃了閃,慢慢地從敵樓和城牆交接界處挑了出來。
随即,有人大聲驚呼,拎着燈籠往外跳。
但是,他的驚呼聲迅速被卡在了喉嚨裡邊。
有支來自城下的羽箭,透過寒風,正中他的咽喉。
“蹦!”宇文至在斜對敵樓的位置,踩住兩名袍澤的肩膀,射出了第二支羽箭。
又是一箭穿喉,将第二名試圖沖出敵樓,敲響樓台上警鐘的守軍釘死在樓門口。
他所帶的那些三人一組,兩個擡着另外一個,用人體組成一座座移動的井籣。
盡力封堵敵樓的門口,每次發箭,都必然奪走敵樓上一條人命。
敵樓中沖出來的人前仆後繼,由屍體組成一條通道,直直地指向樓台上用做報警大鐘。
終于,有一名防禦者在兩名同伴的拼死保護下,冒着箭雨抄到了鐘錘。
此人剛剛把鐘錘奮力拉開,宇文至的箭便命中了他的脖頸。
“铛”的一聲巨響,鐘錘借着慣性,滑落,撞中了目标。
撞鐘者的屍體也蹒跚着轉了半個圈,滿足地倒地。
又有幾名守軍不要命般撲上來,試圖敲響大鐘。
宇文至抖抖已經發酸的手腕,搭上最後一支箭,挽弓,松弦。
随着一道寒光從白夜中閃過,“铛”地一聲,警鐘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總攻正式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