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清脆的鐘聲,緊接着,是更大的一聲脆響。
吓得他手一哆嗦,不小心碰翻了身邊的油燈,把裡邊的燈油,全都灑到了經書之上。
“來人――”白沙爾心疼得直哆嗦。
一邊趕緊喊人進來向自己解釋外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一邊用寬大的袍袖去擦經書。
經書的封面很快被他擦幹淨了,然後是第一頁。
在空白的扉頁上,是老師當年用筆寫的一行字,“信這經,不要信給你講經的這個人!雖然他看起來無所不知!”
“這……”白沙爾的身子猛然僵直,望着自己看了不知道幾千遍的話,手和腳不斷地顫抖。
“信這經,不要信給你講經的這個人!雖然他看起來無所不知!”老師這話,是說他自己麼?還是有别的所指?他是希望自己的學生超越老師,還是說講經人,也會刻意曲解真神的意圖?!
當值的侍衛很快就沖了進來,大聲向他彙報城内的突發情況,并且急得額頭汗珠滾滾。
白沙爾卻根本聽不見對方在嚷嚷什麼,也無暇擡頭去看對方臉上的表情。
用手指在嘴裡沾了沾,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第二頁經書,扉頁的背面,還是一段空白。
老師用硬筆在那裡寫着,“真神通過講經人的嘴,将他的旨意傳播到世間。
講經人是真神在世間的嘴巴,耳朵和眼睛。
同時,講經人又是真神在世間的投影。
在信徒眼裡,講經人的作為,便是真神的作為……”
這句話,簡直與前面那句自相矛盾。
并且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有些離經叛道。
白沙爾同樣讀到過無數次,出于對老師的尊重,他本能地忽略了這些言辭。
而今天,眼前突然卻仿佛又一道亮光閃過,瞬間讓他看到了自己從前一直沒看到的地方。
那是老師當年走過的路,跟現在的他隔着一道厚厚的牆。
如果不是因為處于逆境,也許白沙爾這輩子都無法走進老師當年的領域。
沒有繼續“搶救”經書,他把油污了的封面慢慢合攏,撫平。
然後仿佛做了場大夢剛剛醒來一般,向自己的親衛詢問,“你,剛才說了什麼?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原諒我,人老了,注意力難免不集中!”
“這……”侍衛沒想到平素高高在上的白沙爾會突然變得如此客氣。
先楞了一下,然後急切地重複,“鐘聲,鐘聲是從北城門那邊傳過來的。
屬下已經派人去打探了。
情況好像不妙,請大人早做準備!”
“還能壞到哪去?!”白沙爾淡然一笑,仿佛放下了身外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