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絲“婦人之仁”,徹底适應了征服者的身份,大夥自然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雖然這份高興裡邊,隐隐帶着一種對房屋原主人的歉然。
“如果擴軍過快的話,朝廷那邊,會不會有什麼說法!”見錢财問題已經解決,黃萬山又提出另一個疑問。
“楊相早已有言在先,大宛都督府可以依照各地節鎮慣例,便宜從事!隻要不找他要錢。
”宋武笑了笑,迅速接了一句。
衆人又是會心而笑,對楊國忠這個市井出身的宰相,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此人上任之後,大力為朝廷開源節流,将每年例行撥往邊軍各鎮的錢糧給砍了個七七八八。
為了不激起将領們的反彈,他又在同時準許幾大節度使,截留地方稅款,以資軍需。
這樣一來,糧草的運輸損耗的确小了,節度使們的權力卻迅速膨脹。
招多少兵,收多少稅,朝廷都無力再行幹涉。
私底下,大夥沒少數落楊國忠,認為他的新政絕對是胡鬧,長此以往,必然會導緻朝廷的權威徹底喪失,各大邊鎮勢力形同割據。
但輪到自己頭上時,卻要把這一有利條件充分利用起來,以免錯擴張勢力的機會,以至于最後追悔莫及。
對于大宛都督府來說,此刻還有一個便利條件,那就是,他們現在處于跟大食人對抗的第一線。
無論怎麼擴軍備戰,都能為自己找到充足的理由。
隻要不像中樞要錢要糧,以楊國忠為首的朝中諸位重臣,便會對大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錢,有兵,又山高皇帝遠。
種種便利條件疊加起來,令王洵猶如蛟龍入水。
沒人再會把他視為棄子,也不會有人再随随便便就過來踩他一腳。
此刻,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條金光大道,隻待他策馬揚鞭。
然而,在大夥注意不到之時,他卻忍不住輕輕皺眉。
眼前一切都太光明了,光明得有些令人無法相信其真實性。
憑借本能,他隐隐感覺到一絲危險在慢慢迫近,卻抓不到危險到底從何而來,将會把大夥推向什麼地方。
封四叔先前說好了,開春便會帶領安西軍過來接應的,怎麼一直按兵不動?是誰又絆住了他的腳步,疏勒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孤懸在外,他對背後正在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