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也是稀裡糊塗,懶于深究。
一直到李林甫主政,才完全以懷柔代替了殺戮。
用同樣的标準來看待大食人在藥刹水沿岸的作為,則先前所有困惑都迎刃而解。
白沙爾也好,阿裡本也罷,各自背後都站着其國内的一個流派。
懷柔也罷,鐵血也罷,都是一種征服手段。
對大食人自己來說,沒什麼差别。
隻是對于被征服者而言,則是人間和地獄的差别了。
“大唐當年在西域開疆的事情,本都督不太清楚!”王洵沒心思為被征服者的命運哀歎。
男人們沒本事保護自己的家園和孩子,怨不得别人殘暴。
“但至少本都督盡力約束了軍紀,并且對當地人和自己的弟兄一視同仁!”
“從來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完全憑借戰馬和彎刀,屹立數百年而不倒。
你們大唐如此,我們大食也是如此。
”見王洵主動避讓,馬寶玉也趕緊見好就收。
扯了扯阿裡本,然後低聲補充。
“我從老師嘴中得知,大唐和大食這兩個國家,都是當世強者。
彼此之間,高下其實沒太大差距。
”
前半句話,聽得周圍人暗自點頭。
後半句,卻令王洵身後的所有唐将眉頭倒豎。
你大食算什麼東西,也敢跟大唐相提并論?!區區一個降将,大人是念在你獻城有功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你還真敢給幾分顔色就開染坊。
當即,沙千裡向前帶了帶坐騎,冷笑着嘲諷:“這話不太準确吧!據沙某所知,大食國剛剛被亂臣所竊。
前國王早就被趕到不知什麼旮旯去了!”
他在西域縱橫日久,知道的掌故遠比别的**将領多。
大食國前幾年剛剛經曆了一場改朝換代亂,阿拔斯驅逐老王自立,血洗整個都城。
現在的大食,根本不是當年的那個大食,所以其國已經屹立數百年之說根本不能成立。
這個質問非常刁鑽,阿裡本立刻被問得面紅耳赤。
馬寶玉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低聲答道:“我的大唐老師杜回說,你們家鄉有為智者曾經講過,‘ 殺那個殘暴的君主,如同殺掉一個獨夫惡棍,不算叛亂’。
所以,前幾年,阿巴斯将軍是吊民伐罪,不是叛亂!亡的也是伍麥葉一家一姓,不是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