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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霓裳 (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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諧,忍不住嘿嘿冷笑。

    東都留守李憕卻不願意在這個時候了,還于背後說同僚的不是,笑了笑,低聲替封常清辯解,“如果麾下帶的是安西大軍,他當然能跟安祿山一争長短。

    換了咱們洛陽臨時招募來的富貴公子,他就是拼了老命,也不頂用啊!” 盧奕和蔣清二人剛才也一直組織人手抵抗叛軍,可平素連殺個雞都需要屠夫代勞的洛陽少年們,哪曾見到過真刀真槍。

    沒等與敵軍接觸,便散去了大半。

    另外一小半隻頂了半柱香時間,也投降的投降,逃命得逃命,作鳥獸散了。

     對照自家的情景,二人當然拉不下臉來數落封常清。

    搖搖頭,輪番抓起酒壇痛飲。

    東都留守李憕陪着二人喝了幾口,依稀聽到坊子外有喊殺聲靠近,笑了笑,按住酒壇,“估計不會再有客人來了吧!你們說,這酒要不要留下幾口?” “不會了!”盧奕整了整沾滿血迹的衣服,笑着掃視李憕院子。

    此處乃正堂門口,附近種着幾棵梅樹。

    十二月的天氣,正是臘梅含苞待放之時。

    “輔國将軍畢思琛率部降賊了。

    我過來時,令尹大人正帶着屬下一衆官吏,站在府衙前跪迎安祿山。

    他好意思拉我入夥,我卻沒那個臉跟他一路!” “在下,也沒那個臉!”蔣清笑呵呵地補充了一句。

    “兩位大人稍坐,天冷,屬下去取些幹柴。

    ” “用幹柴麼?” 李憕低下頭,看了看一直壓在琴下的佩劍。

    “也好,幹幹淨淨。

    我沒幹過粗活,就不給你添亂了。

    ” “他是天生的富貴命,不像你我!” 盧奕笑着調侃,仿佛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般,“我跟蔣清一道吧,你坐着喝酒便是。

    這宅子都是木梁木柱,想必用不了許多!” “那我就給你們彈首曲子助興!” 李憕讪讪的笑了笑,為自己的養尊處優而慚愧。

    “我好像也隻會幹這個了!” 說罷,他低下頭,繼續斷斷續續地彈琴。

    從舒緩的散序到歡快的歌頭,從歡快的歌頭,又到铿锵的舞破。

    霓裳羽衣,一段段彈下來,彈盡盛唐繁華。

     沒有殺戮,沒有哭号。

    身外的一切仿佛都遙遙遠去。

    恍然中,李憕好像又回到了開元時代,年青有為的皇帝,虛懷若谷的宰相,公正廉明的禦史,英勇善戰的将軍。

     幾點火星在夜空中落下。

    慢慢彙聚成團,慢慢騰空而起。

     火光後,幾個朋友拍膝而吟。

     依稀還是霓裳羽衣。

     注1:曳落河,奚語,壯士的意思。

    為安祿山麾下最精銳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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