諧,忍不住嘿嘿冷笑。
東都留守李憕卻不願意在這個時候了,還于背後說同僚的不是,笑了笑,低聲替封常清辯解,“如果麾下帶的是安西大軍,他當然能跟安祿山一争長短。
換了咱們洛陽臨時招募來的富貴公子,他就是拼了老命,也不頂用啊!”
盧奕和蔣清二人剛才也一直組織人手抵抗叛軍,可平素連殺個雞都需要屠夫代勞的洛陽少年們,哪曾見到過真刀真槍。
沒等與敵軍接觸,便散去了大半。
另外一小半隻頂了半柱香時間,也投降的投降,逃命得逃命,作鳥獸散了。
對照自家的情景,二人當然拉不下臉來數落封常清。
搖搖頭,輪番抓起酒壇痛飲。
東都留守李憕陪着二人喝了幾口,依稀聽到坊子外有喊殺聲靠近,笑了笑,按住酒壇,“估計不會再有客人來了吧!你們說,這酒要不要留下幾口?”
“不會了!”盧奕整了整沾滿血迹的衣服,笑着掃視李憕院子。
此處乃正堂門口,附近種着幾棵梅樹。
十二月的天氣,正是臘梅含苞待放之時。
“輔國将軍畢思琛率部降賊了。
我過來時,令尹大人正帶着屬下一衆官吏,站在府衙前跪迎安祿山。
他好意思拉我入夥,我卻沒那個臉跟他一路!”
“在下,也沒那個臉!”蔣清笑呵呵地補充了一句。
“兩位大人稍坐,天冷,屬下去取些幹柴。
”
“用幹柴麼?” 李憕低下頭,看了看一直壓在琴下的佩劍。
“也好,幹幹淨淨。
我沒幹過粗活,就不給你添亂了。
”
“他是天生的富貴命,不像你我!” 盧奕笑着調侃,仿佛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般,“我跟蔣清一道吧,你坐着喝酒便是。
這宅子都是木梁木柱,想必用不了許多!”
“那我就給你們彈首曲子助興!” 李憕讪讪的笑了笑,為自己的養尊處優而慚愧。
“我好像也隻會幹這個了!”
說罷,他低下頭,繼續斷斷續續地彈琴。
從舒緩的散序到歡快的歌頭,從歡快的歌頭,又到铿锵的舞破。
霓裳羽衣,一段段彈下來,彈盡盛唐繁華。
沒有殺戮,沒有哭号。
身外的一切仿佛都遙遙遠去。
恍然中,李憕好像又回到了開元時代,年青有為的皇帝,虛懷若谷的宰相,公正廉明的禦史,英勇善戰的将軍。
幾點火星在夜空中落下。
慢慢彙聚成團,慢慢騰空而起。
火光後,幾個朋友拍膝而吟。
依稀還是霓裳羽衣。
注1:曳落河,奚語,壯士的意思。
為安祿山麾下最精銳的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