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遇到些麻煩,所以…….”
說着話,他的目光便有意無意往身後瞟。
臉上的斑駁血迹被頭頂的日光一照,顯得分外猙獰。
屯田使張素心中暗暗叫苦,猜出王洵不肯輕易收手。
趕緊又做了個揖,低聲祈求道:“他們沖撞采訪使大人的車駕,的确罪該萬死。
可念在他們這些年來一直恭順的份上,還請采訪使大人能網開一面!否則……”
“恭順?!”沒等張素把話說完,王洵的眉毛已經又豎了起來。
“當街向王某行刺,還算恭順。
敢問張大人,不恭順時,他們還想怎樣?”
“行刺?!”張素被王洵問得一愣,遲疑着探過頭去向俘虜們打量。
一看之下,心中更是叫苦不疊。
被捆成待宰羔羊的俘虜身邊,橫七豎八丢着一堆兵器,彎刀、直刀、角弓、長矛,應有盡有。
王洵指責這些人試圖行刺,已經是客氣。
如果認真追究起來,硬栽部族武士們一個聚衆謀反的罪名,也絕對不算不過分!
問題是,王洵可以将天戳個窟窿,然後轉身便走。
他張素卻要留在這裡,收拾對方留下的爛攤子。
為了穩住西線,朝廷已經将整個北庭都護府“饋贈”給了回纥人做牧場。
如果當地部族受了委屈,跑過去找回纥人出頭的話,後者正好有了借口,将整個安西一口吞下。
整個安西丢了其實也不要緊,朝廷那邊,據說早有棄土之意。
但在正式聖旨到達之前,張素卻不想背上一個維護地方不利的罪名。
然而他又不敢得罪王洵,畢竟這個綽号叫做鐵錘王的年青人是封常清的得意弟子,手裡握着的又是現今西域隸屬于大唐的,最完整的一支武裝力量。
萬一惹得他發了火,自己恐怕連囫囵屍體都留不下。
“這個,這個……”兩頭都得罪不起,屯田使張素的嘴巴開始搗起蒜。
站在他旁邊的岑參看得臉紅,心中暗自歎了口氣,上前半步,輕輕向王洵拱手:“明允老弟,你遠道而來,可能有所不知。
眼下西域形勢非常微妙,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張大人他也是為了持重起見,才對這些部族武士一忍再忍。
老弟就看在岑某的面子上,暫且先将今天的事情放過,如何??待将來機會合适,老哥我一定陪你出了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