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啰嗦!”宇文至把眼一瞪,又把馮姓太監給吓了個趔趄。
踉跄了好幾步,才勉強扶住香案站穩了身體。
想要緩一口氣,卻又不敢。
可憐巴巴地看着宇文至,低聲道:“不羅嗦,小的不啰嗦。
封,封常,不,不,封爺爺前頭得罪了邊令誠,最近又不肯接受咱家幹爺的拉攏。
幹爺怕他跟楊國忠勾結起來,就,就跟陛下提了提,提了提安西軍上下都替他抱不平,不肯賣力作戰的事情。
然後皇上就給了邊令誠一道聖旨.......”
”無恥!”沒等他交代完畢,宇文至已經再度舉起了橫刀。
前頭已經反了個安祿山,老太監又跟昏君說,安西軍上下眼裡又隻有封常清。
這不是慫恿着昏君早殺封常清,以免後患麼?隻可憐那封帥,恐怕臨死之時,都沒想明白自己到底觸了陛下哪塊逆鱗,居然連個陣前拼命的機會都沒有!
“咱家,咱家真的沒說謊啊!”馮姓太監把頭一縮,直接往王洵雙腿之間藏,“王都督,王都督,咱家今天說的話,句句是真。
句句是真!您老可是答應過,給咱家一次機會的。
”
“先别忙着殺他!”王洵想了想,伸手攔下宇文至,“我還有話需要問這厮。
說,高仙芝高都護,又是得罪了誰?王某這些年來,又怎生招惹了你們?”
“問明白了又如何?還能讓人家将刀收起來麼?”宇文至冷冷地看了王洵一眼,拔腿向屋子外邊走,“你願意問就問,我不攔着你。
我先出去轉轉,看看他們善後事情做得如何了!”
“嗯!”王洵答應一聲,将目光繼續轉向馮姓太監,“趕緊說,别挑戰王某的耐心!”
“哎,哎,我說,我說。
高,高都護,其實跟封,封帥一樣,誰也沒得罪!”馮姓太監從王洵胯下向外看了看,小心翼翼地繼續解釋,“他,他也是不肯,不肯表态支持幹爺。
而太子殿下請他赴宴,他也給拒絕了。
為了避免他跟楊國忠勾結,防患于未然......”
又是為了“防患于未然。
”王洵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
楊國忠、太子和閹黨們争權,關着高仙芝和封常清何事了,為何偏偏要拿他們的性命做籌碼?難道這些家夥眼裡,除了自己之外,就沒把别人當做人看麼?
答案顯然是肯定的。
當年他為了不成為那些高官們的眼裡蝼蟻,不得不投軍謀取功名。
本以為做了飛龍禁軍的校尉,并且在天子心中留下了姓名,就能高枕無憂了。
誰料高力士和楊國忠兩人根本沒拿他一個小小的校尉當回事兒,随便動動手指,便差點将他從世間抹掉。
待到了安西軍中,他汲取先前教訓,繼續努力上爬。
從校尉、都尉,一路爬到中郎将,卻依舊不能保證自己不被别人無端地謀害。
然後他又拼命努力,從中郎将到将軍、到正三品大将軍,郡侯,眼看着就差點成為一鎮節度了,原來卻還沒有逃脫一隻蝼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