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疑慮、慶幸、崇拜,各式各樣的目光圍繞着華亭縣的縣衙和校場,徘徊不定。
但誰也沒想到的是,此刻的王洵,既不在重兵把守的縣衙門裡,也不在城外的小校場。
早在日出之前,他已經帶着王十三、萬俟玉薤、方子陵以及十幾個随從,換了一身飛龍禁衛的裝束,悄悄地趕往了長安。
封常清的遭遇讓他義憤填膺,然而他卻鼓不起像宇文至那樣,一怒之下,頭觸不周山的勇氣。
眼下叛軍已經攻破了潼關,他麾下那一萬多遠道而來的疲敝之師,即便全站到長安城牆上去,恐怕也無力回天。
況且此刻大隊人馬還在半路上,由宋武統領着追趕他的腳步,根本不可能參與長安城防禦。
即便有那個可能,王洵也不願意稀裡糊塗地把大軍交到高力士、陳玄禮等人之手。
他可不是封常清,鋼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一心想着報效朝廷。
所以此刻他迫切需要去做,也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盡快從長安城中把雲姨、紫蘿和白荇芷等人接出來。
不讓她們被太監捉去當威脅自己的人質,也不讓她們落到叛軍手中。
她們是他在長安城中最後的牽挂,無論如何,都割舍不下。
因為已經臨近京畿的緣故,通往長安的管道修得很平整。
大宛馬的四蹄騰起來,一個時辰輕松能跑出五六十裡。
憑着馮姓太監的印信和身上的飛龍禁衛黑皮,一路上不斷從驿站索要補給,幾匹寶馬輪換着騎乘,曉行暮宿,才是第三天清晨,已經過了鹹陽,長安城遙遙在望。
“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活着回來!”看到眼前熟悉的景物,方子陵忍不住低聲感慨。
幾年前,他也是穿着同樣一身飛龍禁衛的衣服,追随在王洵身後“逃離”了長安。
而今天,他和王洵已經都不能算無名小卒,卻依舊要逃來逃去,如同喪家之犬。
“是啊!”王洵歎息着附和了一句,心中也是好生感慨。
當年在長安城中時,他對此地厭倦至極,無時無刻都想要離開。
然而在數千裡之外,那些曾經令他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