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啞然失笑,“他們可真有本事。
一腳踏着安祿山的船,一隻腳踏着楊國忠的,居然能夠不被發現!”
“誰說不是呢?!”馬方咧嘴苦笑,“滿朝文武,都是聾子瞎子。
太子殿下雖然有所覺察,卻又一直被楊國忠壓制着,對此無能為力。
包括聖駕西狩這件事,殿下也是一直在反對。
但耐不住楊國忠兄妹内外一起使勁兒.......”
王洵又接不上口了,無奈地陪着苦笑。
馬方說了好一會兒,見王洵一直無動于衷。
想了想,幹脆直奔主題,“二哥比我年長,看事情肯定比我清楚。
今天我不會逼着你跟我一起走,但今後何去何從,二哥最好早做決斷。
依照兄弟我愚見,安祿山肯定成不了大氣候。
凡是跟他有瓜葛的人,早晚會身敗名裂!”
“我當然不會跟安祿山扯到一起!”王洵笑了笑,給出了一個非常令人興奮的答案。
但很快,他就又将馬方的心情推進了谷底,“今天從城裡邊帶出來的那幾家,估計都是要去伴駕的,你盡管帶着他們走。
至于王某,大宛軍不是王某一個人的,今後何去何從,王某還得跟将士們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
“我知道二哥你是因為封節度的死,對太子殿下有所芥蒂。
但那件事真的跟殿下沒關系!我就在東宮當值,親眼見到他如何為封節度被冤殺而落淚不止!”馬方心裡有點兒急,不住地替自家主公辯解。
“不僅僅是因為封四叔的事情!”王洵搖搖頭,臉上的笑容非常苦澀。
“實話實說,眼下王某根本不知道今後的路該怎麼走。
所以不能答應你任何事情。
等哪天王某想明白了,自然會派人聯系你。
無論是繼續受朝廷調遣也好,轉歸太子殿下直屬也罷,王某盡管躬身領命就是!”
“有什麼可想!現在你手握重兵,無論怎麼做,都是雪中送炭。
等錯過了這個時機,就成了錦上添花。
到底哪個更為珍貴,你自家心裡清楚!”作為好朋友,馬方非常設身處地的為王洵着想,“況且你既然不打算去投安祿山,還能有什麼更好的選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大唐江山終歸還是要姓李,你不為社稷出力,又能躲到哪去?”
“是啊,這是大唐畢竟是李家的”王洵不想以己昏昏使人昭昭,順着馬方的口風歎氣,“可皇上和太子都跑了,文武百官也跑了......”
收住話頭,他回首凝望長安。
一股股濃煙正拔地而起,将背後的半邊天空熏得漆黑如墨。
今日長安,不知道多少人要妻離子散。
多少人要家破人亡。
而他們中間的絕大多數,卻除了繳納賦稅之外,與皇家再沒絲毫瓜葛。
霓裳羽衣曲他們沒資格聽,曲江池畔的舞榭歌台,雕梁畫棟,他們也沒資格欣賞。
他們唯一有的資格,是承受這國破家亡之禍。
無處可避,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