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這樣,越想長醉不起的時候,越不容易倒下。
把手邊所有能找到的酒壇子都喝了個幹幹淨淨,京兆尹崔光遠依舊清醒無比。
一萬遠道而來疲憊之師,如何打得赢一萬五千士氣如虹百戰精銳?王将軍今夜應該派人來劫營吧?王将軍如果真的像傳說中那樣,用兵如神的話,至少今夜要多發疑兵,騷擾得叛軍不得安枕!為将者善用天時地利,這周圍草長得很高,放火燒營也是一個好辦法!隻是不曉得風向對不對?
亂起八糟地想着,在黎明來臨之前他終于沉沉睡去。
卻又夢見王師光複了長安,自己和邊令誠等人來不及逃走,被士卒們抓住,繩捆索綁押着遊街示衆。
那些在叛軍入城後死了父母妻兒的百姓,站在路邊,手裡拿着石頭、臭雞蛋、爛菜葉子,一個勁地往自己頭上丢。
而自己兩個剛成年的兒子,則躲在人群之中,以手遮面,不敢,也不願與自己這個做父親的相認.......
“崔某當日是逼不得已!”崔光遠大叫,“沒有崔某,當日會死更多的人,皇宮也肯定會被付之一炬!”路邊的百姓們捂住耳朵,誰也不肯聽他的辯解。
行走在囚車旁的大唐兵卒,則忽然間又變成了孫孝哲麾下的叛軍,一個個指着他的鼻子放聲大笑,盡情嘲弄他的愚蠢......
“啊.......”崔光遠翻身坐起,手捂胸口,臉色慘白如紙灰。
帳篷外的天色已經大亮,叛軍點過了卯,正在準備早飯。
嚷嚷吵吵,對即将發生的戰事信心十足。
馬上就知道老天爺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了!想到昨天臨睡前賈昌說過的話,崔光遠掙紮着爬起來,在親兵的伺候下洗臉更衣。
然後稀裡糊塗地對付了一口早飯,牽着坐騎,前往中軍請罪。
也許是心胸寬闊,也許是不屑計較,孫孝哲并沒有追究崔光遠的誤卯之罪。
随便安慰了幾句,便命他退到中軍帳外等待調遣。
邊令誠、蘇震、趙複等一幹降官降将早就到齊了,但是好像昨夜都沒睡好,個個頂着明顯的黑眼圈。
唯獨賈昌,還是那幅嬉皮笑臉的摸樣,一會跟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