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兩萬騎兵?外加一千曳落河?仿佛從天上掉下一個大炊餅,瞬間将宇文至砸得頭暈目眩。
從小到大跟在王洵身後當影子,在長安時如此,在安西軍中時如此,一直到了藥刹水畔還是如此,要說他心裡沒有半點不甘絕對是假的。
然而當安祿山将一個反客為主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時,他卻開始泛起了猶豫。
我要帶兵跟二哥對決疆場?我真的要跟二哥走到這一地步麼?不把二哥踢開,怎可能滅得了大唐,替封帥、周大哥他們報那比海還深的冤仇?可以二哥的性子,真的被我擊敗了,又怎可能獨自逃走?瞎想,我怎可能打得過二哥!
坐在宇文至身邊,右相嚴莊也被安祿山突然抛出的好處砸得眼冒金星。
他答應過向大燕朝廷舉薦宇文至不假,卻沒想到會讓對方一步登天。
要知道,目前整個大燕國隻有二十萬幽燕騎兵和七千餘曳落河,宇文至一下子就分掉了那麼多,其未來的地位,豈是一地節度所能滿足?而當此子真正可以與孫孝哲、崔乾佑等悍将比肩而立,又豈肯像現在一般對嚴某唯命是從?!
想到這兒,嚴莊忍不住有些後悔。
正懊惱間,卻又聽見大燕國皇帝陛下對自己問道:“嚴卿,此子在你那裡做個侍衛統領,的确有些屈才了。
朕不能讓人說我大燕國上下都沒長眼睛,硬拿寶劍當劈柴火的斧子用!所以準備委他鎮國将軍之職,不知嚴卿能否割愛?”
即便借給嚴莊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給安祿山留下結黨營私的印象,立刻俯下身去,大聲回應:“不敢,不敢。
陛下客氣了。
微臣之所以将宇文将軍帶在身邊,就是準備為國舉賢。
陛下能重用他,微臣高興還來不及,豈敢再橫生枝節,耽誤國家大事和宇文将軍的個人前程?!宇文将軍,還不趕緊謝過陛下!”
“草民,末,末将謝陛下洪恩!”聽到嚴莊的提醒,宇文至才從恍惚中回過神,對着安祿山長揖及地,“但是末将自知才疏學淺,當不起如此大任。
所以領軍西進之事,還請陛下仔細斟酌!”
“宇文将軍過謙了!”安祿山笑着擺手,正準備慰勉幾句,卻又見宇文至躬下身軀,再度重複,“末将并非過謙,末将的确不是王明允的對手。
所以西征軍的主将,還請陛下另選他人!”
“你,你說什麼?”安祿山的眉頭登時擰成了一個大疙瘩,臉色陰得宛如暴風雨前的天空。
“你,你可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你有種再将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宇文将軍,你可考慮清楚了。
嚴某追随陛下這麼多年,從來沒見到過,陛下如此器重一個人!”右相嚴莊也被宇文至的莽撞舉動吓了一大跳,心髒登時提到了嗓子眼。
恨不能沖過去,狠狠給宇文至兩個耳光,以便讓對方徹底清醒,‘皇帝陛下是什麼性子,臨來之前,嚴某又不是沒提醒過你。
就連手握數萬大軍的史思明,在陛下面前,都沒膽子說半個‘不’字。
你這小混蛋可好,居然連番掃陛下的顔面!’
“末将剛才說.......”宇文至頓了頓,擡起頭,直視安祿山噴着火的眼睛,目光平靜如水,“末将本領低微,不是安西軍王明允的對手。
末将并非有意辜負聖恩,正是有感于陛下的器重,才越要實話實說。
那王明允與末将自幼相交,從小到大,凡事都壓着末将一頭。
如果陛下此刻就讓末将領兵去征讨他,沒等交手,末将這邊氣勢上已經輸了三分。
況且安西軍那邊的衆位将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