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輸了!輸了!”安祿山突然放下了胳膊,直起腰,長長地歎氣。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老封,你的确死得冤枉!如果不是李隆基那糊塗蛋殺了你,朕在洛陽城裡,如今真不知道能不能睡得安慰!”
“陛下.......”嚴莊越看越糊塗,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恭請安祿山指點迷津。
“朕曾經跟你說過,兵法上又一招,叫做倒卷珠簾。
用到精妙出,足以憑少擊多,以一當十。
孫孝哲,就是輸在了這一招上!”安祿山又苦笑着搖了搖頭,沉聲補充,“封常清帶的好徒弟啊,非但孫孝哲不是他的對手。
即便換了朕,貿然與其相遇,恐怕也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你且來看........”
有意在行家面前展示自己的真實本領,安祿山手指木圖,慢慢将當日的情形重現。
“别看戰場中央這段,這段全是障眼法。
為的就是把人弄糊塗掉。
孫孝哲那厮輕敵大意,應對失當。
在這時候,馬蹄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他根本看不清對面是什麼情況!”
“臣受教!”其實根本不清楚孫孝哲為什麼會看不清對面的情況,嚴莊依舊裝作一幅恍然大悟摸樣。
安祿山此刻正沉浸在對一局“絕妙好棋”的複盤當中,沒注意到他的表現,也沒心思去注意他的表現。
點點頭,繼續補充道:“孫孝哲看不清楚對面,對面的王明允,卻将他的所有表現,都算計了個清清楚楚。
周銳帶領着兩千騎兵,失去的阻擋,定然要趁勢直撲對方中軍。
而對方中軍,肯定有個大陷阱在等着他。
先用雜兵或者其他辦法,擋住他的第一次沖擊,讓他失去速度。
然後陌刀手出陣逆推。
周銳所部猝不及防,肯定瞬間就被砍個稀裡嘩啦。
然後對方再趕在孫孝哲作出反應之前,倒推着周銳所部的潰兵,去沖擊阿史那從禮。
阿史那從禮到了此刻,已經跟西域諸侯的兵馬厮殺了好一陣子,精疲力竭。
恐怕連擋一下的勇氣都沒有,立刻轉身逃命。
他這一退不打緊,卻等于把西域聯軍完全給騰了出來。
王明允手中一下子就多出了幾千可用兵力,直接調頭向右。
孫孝哲的右翼這邊,恐怕也立刻就支撐不住了。
到了這時,孫孝哲即便把手中所有曳落河都派上去,也于事無補。
不用安西軍來殺,光自家潰兵,就能将他們活活踩死!”
“啊......”饒是不通軍旅之事,嚴莊也被驚了個目瞪口呆。
前幾天還在偷偷罵孫孝哲愚蠢透頂,此刻卻明白,此人敗得其實一點兒也不冤。
非但是此人,換了大燕國的任何一位将軍上去,如果不收起輕慢之心,仔細應對的話,恐怕在王明允手裡也讨不到分毫的好處走。
“末将隻是根據以往的用兵習慣,推測王明允的所作所為。
具體與事實符合不符合,還不敢妄下斷言。
”宇文至這會兒又突然學會了謙虛,拱了拱手,笑着說道。
“恐怕他在戰場上的殺招,還不止這些!”安祿山在軍旅方面,還是相當務實的一個人,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你剛才說得對,西征軍主将人選,朕的确需要仔細考慮。
不能再輸于安西軍之手,徒墜了我家士氣。
”
“末将還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感激安祿山對自己推心置腹,宇文至稍作猶豫,又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說!”此刻安祿山的心思正沉浸在大戰後的酣暢之中,點點頭,笑着鼓勵。
“先不進攻安西軍,把戰略重點放在朔方和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