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坊州城的刺史衙門内,崔乾佑焦躁地将桌面上的幾份密報翻來翻去。
密報上的内容他早已經熟悉得差不多能倒着背了,卻依舊不甘心地想從其中找出一些隐藏的東西來。
為将者講究“知己知彼”,如此方能做到“百戰不殆”。
可眼下,對手的一舉一動都好像隐藏在迷霧裡一般,讓他實在找不到半點兒自信。
太古怪了,那個年青的對手行事處處都不遵循常規。
完全不像他的老師封常清,凡事都講究謀定而後動,堂堂正正,讓對手可以看清楚他的行動卻找不出任何破綻。
自大、沖動、賭徒般的喜好孤注一擲,幾乎所有為将者不該有的缺陷,都出現在此子一個人身上。
可你又無法說他是濫竽充數,畢竟三日前,人家憑着一通亂拳打倒了老師傅。
先以五百鐵騎直指自己的帥旗所在,然後又以千把散兵遊勇用戰馬拖着幹草在遠處來回跑,佯裝數萬大軍。
硬是逼得自己在懷疑他使的是疑兵之計的情況下,也鼓不起拼個魚死網破的勇氣,不得不選擇暫避其鋒纓,把已經到了手的戰果硬生生交了一大半兒出去。
接下來此子的動作,更令人看得眼花缭亂。
按常理,既然欺詐得手,自然要遠遠逃開,所有的承諾和約定,都不過是詭計的一部分,無需遵守,也沒必要遵守。
然而,這小子居然又派了一個叫李光進的小家夥,重新收拾好了房琯先前逃走時遺棄的軍營。
并且最近兩天,不斷有人從營門口進進出出,仿佛大隊兵馬正在入駐一般。
坊州城派出打探消息的斥候隻要一靠近,就會被李光進的人追着屁股攆出老遠,根本沒機會探明軍營裡邊的虛實。
莫非他真的準備如約前來跟老夫決一生死?!怎麼看,崔乾佑也不敢相信自己得出的結論。
封常清是個君子不假,可封常清也沒傻到明知道沒有勝算,也要上前送死的地步。
更何況這樣的死亡對大局毫無意義!
莫非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救回去的那些殘兵敗将身上?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崔乾佑不斷地搖頭。
當日一戰,**中的菁華被房琯葬送了個幹幹淨淨。
光是都尉一級的将領,就陣亡了一百多位。
失去這些軍中骨幹,整支隊伍就成了一盤散沙。
即便古代兵聖再世,也沒可能,于短短三日之内讓隊伍重新振作起來。
除非,除非他手中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