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叛軍大營已經被攪得分崩離析。
漁陽精銳、塞外部落騎兵,還有以勇悍敢戰而著稱的曳落河們,一群群都像沒頭蒼蠅般到處亂竄。
少數幾個像楊希文這種經驗豐富的老将雖然使出渾身解數,試圖挽救敗局,但連铠甲都來不及穿齊整的士卒們如何能有勇氣硬撼戰馬的鐵蹄?!很快,這些不成規模的抵抗便被安西聯軍徹底碾碎,一個又一個大燕國老将,圓睜雙眼,不甘心地倒在了血泊當中。
萬俟玉薤跳上坐騎,繼續追亡逐北。
楊希文的死留在他心頭的陰影迅速被周圍的火光驅散,弟兄們的呼喝聲讓他熱血沸騰。
那是從一張張年青的嘴裡發出的呐喊,稚嫩而狂熱。
每當看見他們的面孔,萬俟玉薤便會輕而易舉的忘記自己的過去。
人不能老活在回憶裡,他現在隸屬于安西軍,隸屬于大宛都督府。
比起現在的生活,當年在王鉷府邸做家将的那段日子,簡直不堪回首。
那裡處處透着奢華,卻處處散發着腐屍的味道,而安西軍中的生活雖然清苦,卻處處洋溢着勃勃生機。
實際上,當年不光是王鉷府邸在腐爛,當年整個長安城,都洋溢着一股子木頭和肉類變質發黴的味道。
他們都是大唐最老朽的部分,最壓抑昏暗的側面。
而大宛都督府中的年青人們,身上閃耀的,卻是大唐最積極向上的菁華所在。
他們不同大唐其他節鎮,他們也不同于長安。
雖然他們自己還沒察覺到,雖然他們自己一直以安西軍的嫡系傳人而自居。
火光繼續向前延伸,戰馬踏翻擋在面前的一切。
敵軍的抵抗微弱乏力,幾乎對**構不成什麼實際性的傷害。
奔馳中,萬俟玉薤看到方子陵的身影在自己右側不遠處出現,帶着數百名騎兵,組成一個鋒利的箭簇型狀。
幾十名逃避不及的叛軍将士轉身搏命,揮舞着手中長矛,威脅聲裡帶着哭腔。
方子陵縱馬碾壓過去,坐騎的鐵掌四下亂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