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風,變成一具餓殍自己從橋上墜落。
帶着期盼目光的不僅僅是橋下的野犬,小橋的另外一端,往日繁華的西市口,如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乞丐。
有老也有少,有男也有女,随時準備出賣自己的最後的力量和肉體。
然而他們在大多數時間裡,收獲的卻是失望。
雖然安西軍沒有足夠的兵力将長安城四面合圍,也沒有禁止普通人進出,城中的商路卻早已經瀕臨斷絕。
罕有商戶,願意帶着大宗貨物到一座随時都可能失陷的城市中冒險。
也罕有大戶人家,願意把整個宗族的命運,綁在一艘随時都可能沉掉的破船上。
這兩者平素都是雇傭閑人的主力,随着他們的數量日益流失,長安城中能憑借體力填飽肚子的機會也就越來越少。
與此同時,治安越來越差,搶劫與偷竊之類的惡性事件越來越多,城市也就愈發顯得破敗荒涼起來。
看到劉貴哲等人從面前走過,饑民們眼中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敵意。
他們之中有的立刻轉過身,掀開破破爛爛的罩袍,露出幹瘦的大腿骨和肮髒的屁股。
有的舉起雞爪般的黑手,高高地舉過頭頂,祈求哪位好心的士兵能丢下一兩個銅錢,讓自己能買一碗熱乎乎的面湯喝。
還有人則握緊了拳頭,站在道路兩邊低聲咒罵,希望騎在戰馬的上人能早點兒被安西軍砍成碎片。
為達到這一目标,他甯願用自己的生命在神靈面前獻祭。
那是他們眼下唯一能夠擁有并獻給神靈的東西。
死亡對他們來說并不可怕,可以與破壞自己家園的人同歸于盡,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無論是侮辱、祈求還是詛咒,守軍都已經聽麻木了,可以裝作充耳不聞。
被“簇擁”在隊伍正中間的劉貴哲卻無法做到這一點,忍了又忍,終于按捺不住,從口袋裡翻出一粒豆子般大小的碎銀,朝着饑民中最蒼老那個面孔扔了過去。
“别……”守将盧渝阻止不及,大驚失色。
劉貴哲的舉動立刻像熱油中濺入一粒火星,将整條道路都點了起來。
無數男女撲過去,将被施舍的目标按翻在地。
有個最強壯的家夥,一根根掰開老者的手指,奪走碎銀。
然後沒等他站直腰,又立刻被另外幾個人撲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