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制服,食其力而居其所,與自然相處得多麼和諧。
可惜,自從有了火器,一切都變了。
這時那森已撲到雲豹面前,雲豹一蹿,從那森肘下躲過,那森打了個跟鬥,與雲豹面對面站着,雙臂微張,五指屈伸,笑道:“哈哈,這次看你往哪兒逃!”
雲豹遊走的範圍已被那森和那日逼到山壁下的一角,它刨地豎毛,胡胡吼叫,那森不為所動,一步步逼了過去。
那雲豹突然暴起,蹿至一人來高,龇牙咧嘴朝那森脖子咬去,那森不慌不忙,說了聲“來得好”,突然脖子一偏,避開雲豹爪牙,右臂一長,伸手一個摘星攬月,将雲豹的脖子夾在臂下,順着雲豹的勢子,滾倒在地,翻了幾圈,終于将雲豹壓在自己身下,樂道:“乖乖,這次逃不掉了吧。
”跟着雙手護住了雲豹雙腭,眼看接下來就要擰斷雲豹的脖子。
“等一下!”卓木強巴大叫着奔了過來,在那森的注視下,解釋了半天,才讓那森明白,是要放了這頭豹子。
那森就是不明白,這是上好的獵物,那日蹲守了數日才把它抓住,這肉又好吃,皮毛還可以換錢,為什麼要放掉呢,他表示這豹子是那日的獵物,自己不能做主。
卓木強巴和那日讨論了半天,最後用一根強光手電筒換了這雲豹一條性命。
那日拿着這種高科技産品,說不出的喜歡,那豹子以後可以再捉,這個會發光的好東西,奇Qīsuu.сom書恐怕在土裡刨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刨出來。
那日歡天喜地的回家去了,一場小風波也算過去,大家繼續向前,卓木強巴贊許的問道:“那森的身手真是了得,恐怕是村裡的第一獵手了吧。
”
那森面色微紅,嗫嚅了半天,終于還是搖頭道:“不,村裡的第一獵手是多吉,我是第二。
多吉跌不,他才是天生的獵手。
”
卓木強巴想起了昨天次吉喊着“多吉哥哥會給我報仇的”,心想這個多吉肯定是個強壯的男子,怎麼會叫多吉跌不呢,便道:“哦,多吉嗎?我們好像還沒見過他呢。
”
那森道:“啊,是啊,說起來,自從多吉四天前帶着另一位聖使大人前往生命之門,就一直沒回來呢。
”
“啊!”卓木強巴大吃一驚,問道:“你說什麼?另……另一位聖使大人?”
那森道:“嗯,我不喜歡那位聖使大人,因為他和長老們說的那個人一樣,黃頭發,藍眼睛,大鼻子。
”
卓木強巴眼藏懼意朝身後一望,大家都露出同樣表情,他們最大的對手“本”,四天前已經去到生命之門,他們又一次落在後面。
那森一見他們神色不對,忙解釋道:“我沒有任何對聖使大人不敬的想法,隻是……隻是……”
卓木強巴忙問道:“他們有多少人?四天前就去了嗎?”
那森道:“嗯,他們的人和裝備都比你們多多了,估計有二三十人吧,是四天前木鼠時分出發的,怎麼,聖使大人不知道另一位聖使大人來過了?”
卓木強巴頭皮發麻,如果說一百年前那人還有沒發現沒拿走的東西,那麼本他們已經去過了,帶了二十幾個人和最現代化的裝備,那還能留下什麼!現在最大的期望反倒是本也和自己一樣,在生命之門裡什麼都沒發現。
“還……還要去嗎?我們還要去哪裡嗎?教官?”嶽陽問道,所有的人都以詢問的目光看着呂競男,呂競男問那森還有多遠路程,那森指着遠方道:“翻上這個山頭就道了。
”
呂競男咬咬牙道:“去,怎麼也要去看看,希望能找到一點線索,他們不敢持有武器公然的坐空中交通工具,不可能走得很快,我們能追上他們。
”
一想到這次去的地方可能是被劫掠過兩次的不毛之地,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
談話間,那森頓住腳步,道:“到了。
”
衆人看着滿山翠樹,不知道到了是指到了哪裡,隻見那森幾步登上坡頂,對大家道:“納帕錯,生命之門,就是這裡了。
”
卓木強巴跟着那森登上坡頂,撥開草叢,眼前碧波蕩漾,一汪清泓泛起粼粼波光,一陣湖風吹送來清爽。
兩面的大山像一艘船,裝了滿滿一船清水,納帕錯,這個隐藏在森林背後的小湖外形像一隻眼睛,或者說是一個梭子,湖水碧綠得好似翡翠。
湖心一大一小兩座小島,古木盤曲,崖壁刀削,就好似眼中雙瞳,繞島而翔的飛鳥,更為翠湖增添了幾分和美。
“啊,好美啊!”唐敏發出驚贊。
風停浪靜時,整個湖面好似一面碧玉做成的鏡子,嬌翠欲滴,讓人感歎這種顔色的絢麗,湖水多深并不知道,但可一眼望穿,水裡的遊魚尾尾可數,時動時靜,銜尾歡舞;當風襲來,整個湖面就如同活了過來,一襲翠袖的少女婀娜起舞,淩波微步,寒水生煙,将湖和山缭繞得如夢如幻。
這一群人大多去過九寨,知道那裡的水,那種缤紛得無法形容的色彩,這潭碧玉的顔色便如同九寨之水一般,但是九寨的湖沒有它大,沒有它活,沒有它這般靈動和聖潔。
臨湖而近,呼吸頓停,仿佛透過湖面,可以遙望前世今生,生命之門,它讓人重獲新生。
亞拉法師宣了個佛号,入定而坐,衆人也都是望湖臨風,榮辱皆忘。
碧空在上,翠湖在下,時而飛鳥掠空而過,倒影湖中,相映絮雲,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每個人心中不禁升起“就該是如此”的想法,水雲之間,變化萬千,怎麼看也看不夠,不僅是眼睛,而是整個身體都欣賞着這湖光山色,心靈沐浴在甯谧之間。
嶽陽悄悄問那森道:“生命之門在哪裡?”
那森朝那座大點的島嶼一指,道:“那裡便是生命之門。
”
張立道:“這島看起來不大啊,咦?為什麼要叫生命之門?”
那森道:“這個……據長老們說,我們所處之地,是勝佛母的化身,央恰布藏布是勝母的一條腿,我們沿腿而上,所以,這裡就是生命之門。
”
方新教授道:“勝佛母?奇怪,這個名字好熟悉,你知道嗎?”
卓木強巴搖頭,雖然他家是佛教世家,但他對佛典中的事知之甚少。
亞拉法師睜開眼道:“勝佛母,是指勝樂佛的明妃,又叫多吉帕姆,也就是金剛亥母。
金剛亥母戴五骷髅冠,有三隻眼,表示能觀照過去、現在和未來三世。
除了正面外,旁出一頭,現豬首形,代表智慧雙成。
項挂五十顆人骨串成的念珠,代表佛教全部經典。
修亥母法可與上師相應,斷除煩惱、所知二障,啟發俱生智,修拙火等,證無死虹身,降伏魔仇,攝十法界,乃了生脫死之不二法門。
”
方新教授一拍腦門道:“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傳說中古代墨脫全境,依山勢山形而走的話,正好是一幅多吉帕姆女神的仰卧圖,如此說來,我們此刻所處的位置,正是女神的兩腿之間,生命之門,啊,這裡果然是生命之門!”
女神的兩腿之間,卓木強巴這才明白,再看這潭納帕錯湖,果然,這梭形的外觀,和湖心那一大一小兩座島嶼,恰恰形成一個巨大的女性外**,生命之門,便是誕下生命的地方。
呂競男臉色微微一紅,低聲喃喃道:“竟然會聯想到這種事情,這些人也真是……”
亞拉法師平心氣和道:“自人類意識萌發,便有強烈的生殖崇拜,生命從孕育,到誕生,無疑是最神秘,也是最神聖的事情。
繁衍,意味着種族得以延續,在古人眼中,再沒有任何事高于這件事了。
而且,合體交歡,男女交媾,不僅帶來感官上的愉悅,同時升華精髓,使人向神佛,心智靈台保持清明。
這不是什麼避諱而不能談論的事情,而誕生生命的地方,也不是什麼藏污納垢之所,從古至今,無數文人墨客寫詩作畫,贊美它,将它稱作生命之門;隻是到了後來,以此為職業的女性,将這種神聖的事情玷污了,淪為皮肉生意……”
聽到這裡,唐敏不服氣的打斷道:“怎麼……這怎麼能怪女人呢,如果沒有男人……”
嶽陽小聲對張立道:“奇怪了,亞拉法師不是因該清修的嗎?他怎麼對這些事情如此了解?”
張立神秘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亞拉法師是密修者,何所謂密修?據我所掌握,大部分書籍裡記載的密修,都指的是合體雙修,合體雙修懂不懂?”
嶽陽恍然道:“哦……了解!難怪強巴少爺對密修這麼感興趣,感情是有這層意思在裡面啊。
我們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去加入密修算了。
”
亞拉法師道:“何謂女德,何謂女守?若是男人用強,雖拼死反抗而不能,當自潔而死,那就算了;可是皮肉生意,卻是以此換錢,出賣肉體靈欲,反以之為榮,最是令人不齒。
”
唐敏反駁道:“咦?這是什麼時代的觀點?男女原本平等,為何隻有女德女守,而沒有男德男守?食色性也,人饑餓了便要種田吃飯,人有病痛可以看醫生,人有煩惱可以找心理專家,人有欲望而無法發洩,所以才有妓女啊,這本來就是人類最古老的職業,與農工兵商醫師等職業都是沒有區别的,因該等同視之。
”
卓木強巴心道糟糕,中西方文化大沖突,他也知道,妓女職業,在某些國家,同律師教師一樣,都是合法職業,同樣需要拿行業執照才能上崗,有些國家甚至還需要進行嚴格的培訓才能持證上崗。
同樣,在西方很多國家的女性,也不會以妓女這樣的職業為恥,那些讀大學讀博士的女學生,隻要稍有姿色,便會以此為最佳兼職,畢竟付出的勞動少而回報高。
而目前國内,許多人也已經接受了人生伴侶在婚前就已經不是完璧之體的現實,不過有些人就很難接受,像亞拉法師這樣的思想确實過于傳統,不過敏敏的說法也太過偏激。
[廢墟]
亞拉法師和唐敏還在辯駁,亞拉法師所說的是道德對家庭對社會的一系列理論,而唐敏則堅持男女平等,抓住這一點不放;一時各持一方,據理力争,誰也無法說服誰。
嶽陽好奇的問那森道:“那森,你怎麼看這件事?”
那森老實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種職業,也沒聽說過,但是我想,萬物的存在,必有它的道理,一切順其自然,該發生時就發生了,該消失時自會消失。
”
“嘛呢叭咪……”亞拉法師又宣起佛号,雙手合十道:“萬法自然,受教了。
”便不再與唐敏争辯。
唐敏一肚子不服,她還有好多論點沒有說出來呢,便不依不饒的纏問卓木強巴:“你怎麼不說話啊?你是怎麼看的啊?嗯?你說嘛,我不會生氣的,就是想聽一聽你是怎麼想的……說嘛……”
“啊,這個……那個……”
那森道:“好了,我隻能送你們到這裡,後面的路,就要靠聖使大人自己去找了。
”
卓木強巴他們砍木造筏,搭乘一艘木船前往那生命之門,泛舟碧波,自是另有一番滋味。
那森拒絕了卓木強巴他們的盛邀,堅持不踏上生命之門一步,但他告訴卓木強巴道:“多吉很早以前就上島去看過,這次他多半陪同另一位聖使大人一同上島去了,如果你們見到他,請告訴他讓他快些回村子,就說嘎嘎很想他。
”
船上,那森的身影越來越遠,張立道:“工布族的名字我總覺得很熟啊。
”
方新教授道:“在林芝地區有個叫工布的地方,但這個名字的本意是指被流放的人,工布族的意思就是被流放的民族。
”
亞拉法師道:“工布是笨教的發源地之一,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關系。
”
“到了。
”卓木強巴和巴桑揮動簡易船槳,繞着這有生命之門的小島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可以靠岸的淺灘,唯一上島的途徑,就隻能攀岩而上。
大家解繩抛錨,紛紛攀爬上了岩壁,如今這種九十度的直壁攀岩,對他們而言如履平地,三兩下就抵達小島崖頂。
攀上崖頂,放眼四望,隻見古樹參天,鳥語花香,方才是在畫外看畫,如今卻是身在畫中看畫外,另有一番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