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鐵索過去最是困難,但總算過去了,嶽陽過來後,輕輕告訴張立道:“好像很久都沒聽見槍聲了。
”張立道:“嗯,子彈打完了,槍自然也不會響了。
”呂競男心頭一秉,他們沒有聽見槍聲,那麼敵人也沒有聽見,事情危急了。
她趕緊布置道:“他們恐怕很快就會發現不對了,我們的人還沒有完全過來,在不清楚敵方人數情況下,不宜打草驚蛇。
聽着,我和巴桑掩上去查看情況,這座塔也是外旋型的,張立嶽陽,你們到手臂根處去,用那繳獲的狙擊槍,凡是出現在樓道上的敵人,一定要阻擊。
待會兒教授他們過來了,再讓他們配合我們行動。
”
張立和嶽陽選了一處黑暗的地方隐蔽,用夜視鏡掃描周圍,張立道:“從外觀看,最後一座塔也和其它的塔一樣嘛,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機關。
”
嶽陽道:“唔,其餘的塔都是九層,七層不等,唯有這三座塔,一座六層,一座十二層,一座十八層,他奶奶的,我們回去再練個二三十年恐怕也過不了這最後一座塔吧。
”
張立道:“咦?那是什麼?你看,第十八座塔的底端,好像還有一道鐵索。
”
嶽陽道:“我看看。
真是奇怪,難道這最後一座塔也不能通向這巨佛的胸腹部嗎?那鐵索竟然一直向下延伸。
從這個角度看,恐怕這道鐵索是從最右上的手臂一直連接到巨佛左腳腳背的位置吧。
”
張立道:“這些密教的家夥,也太能玩花樣了,爬完十八條手臂不算,還想讓人從腳下再爬一千米上去嗎?難怪本那些強悍的家夥也不願選這條路呢。
”
唐敏和方新教授也都平安通過,槍聲卻在多吉過鐵索的時候響起,還未過去的卓木強巴和亞拉法師二人都望着對岸,火光一閃一閃的,槍聲像放炮仗一樣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卓木強巴道:“已經打起來了嗎?”亞拉法師道:“恐怕是多吉被發現了。
”
卓木強巴道:“可惡,我們也趕緊過去吧。
”
亞拉法師道:“可是,這時候過去很危險啊,等教官他們清除掉對面的敵人再過去比較安全吧?”
卓木強巴道:“但是,隻留多吉一個人在鐵索上,他會更危險的。
”說着爬上了鐵索,亞拉法師無奈,緊緊的跟在後面。
爬至了有三分之一的距離,就看見多吉岌岌可危的單臂懸吊在鐵索上,多吉看見卓木強巴二人也大叫起來:“不要過來,聖使大人!他們瞄準了我!他們瞄準了我!”
卓木強巴擡頭一看,隻見遠處極近的兩點火光同時互閃,看來教官他們和敵人的距離已經非常接近,卓木強巴道:“沒關系,他們已經被制服了,你堅持住,堅持住!”
更近了,卓木強巴為了看清情況,旋亮了燭帽,隻見多吉右臉灰白色,左半邊臉血糊糊的一片,左肩完全被血浸透了,熱血還在如噴泉般不住的往外标,看來是手臂動脈被打中了。
亞拉法師大叫:“别開燈!對面還有敵人!”同時快追了兩步,突然翻身趴在鐵索上方與卓木強巴面對面,伸手便要去摘卓木強巴的帽子,另一面,子彈已經無情的飛了過來,多吉在這時支持不住,松手下落,卓木強巴雙腿一剪鐵索,半身懸空去撈多吉。
亞拉法師一把抓住了卓木強巴的燭帽,卓木強巴抓住了多吉的手臂,子彈從亞拉法師和卓木強巴之間擦了過去,事情都在同一時間發生。
亞拉法師扔掉燭帽,覺得臉上一熱,一股鹹腥味撲鼻而來,他心中暗道:“中彈了嗎?怎麼沒有痛覺?啊,不是我中彈了!”念頭一轉,亞拉法師在千鈞之際反手握住了卓木強巴的腳踝,而卓木強巴正在此時腿部劇痛,剛失去足以懸吊身體的力量,他和多吉兩人的力量一齊下墜,将亞拉法師也拉得翻下鐵索。
如此,亞拉法師一手握住鐵索,全身懸空,挂着卓木強巴,卓木強巴捉住多吉,三人蕩在半空。
亞拉法師力量畢竟有限,三人的重力迫使他抓住鐵索的手漸漸滑脫,想要将下面兩人甩上鐵索卻是不能。
多吉喃喃道:“放手吧,聖使大人,為了我不值得。
多吉能和聖使大人一齊來到這守候多年的聖地,已經很滿意了。
”
卓木強巴道:“什麼值不值得,放棄自己的同伴來保住自己,我還沒有那樣的習慣。
亞拉法師,你還支持得住嗎,我們要上去了。
”亞拉法師吃力道:“快!快!”忽的頹然氣餒道:“不行了。
”三人直接墜深淵。
敵人的第一槍是瞄準了多吉打的,呂競男和巴桑剛剛抵達出口附近,就聽見了槍聲,來不及細想,就準備從背後襲擊敵人,沒想到敵人竟然有五名,反而一輪掃射将二人壓制在出口内,上不了平台。
巴桑打得壓抑,一把抓起三枚手雷,同時拔銷扔了上去,方新教授和唐敏也趕到了,巴桑和呂競男準備從邊緣攀爬上平台,張立和嶽陽在遠處策應,但從下往上看不見敵人,收效甚微。
一時打得昏天黑地,槍聲齊鳴,百忙中嶽陽用夜視瞄準看了看鐵索上的情況,正好看見卓木強巴三人跌入深淵,嶽陽大叫一聲:“強巴少爺!”
耳邊的風呼呼的吹着,卓木強巴的身體呈自由下落趨勢,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座座燈火明亮的倒塔從身旁飛升,“一切,都結束了嗎?不!這不過是一個開始,旅行途中的小小考驗!我還不能死!”
冷風一吹,卓木強巴清醒過來,他的神經變得比鋼鐵還硬,半空中控制住翻滾,猛的雙臂一伸,蝠翼展開,左右微微一晃,身體開始在空中平穩的滑翔。
但是卓木強巴自己知道,要利用蝠翼在空中控制平衡絕非像滑翔翼滑翔傘那麼簡單,蝙蝠衫的面積畢竟隻有一個人排成大字型那麼大,主要靠操縱者自身的控制能力,卓木強巴的滑翔極限是二十米高度,時間不超過二十秒,一旦超過這個時間,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在空中翻滾。
卓木強巴盡量将雙腿并攏,雙臂伸直,腦子裡都是訓練時教官的提醒“兜住風,控制住!卓木強巴,兜住風,手繃直!别彎!”
隻聽身後亞拉法師道:“好樣的,強巴少爺!”卓木強巴知道亞拉法師也打開了蝠翼,但是不敢回頭看,也不知道多吉怎麼樣了,剛才三人同時跌落,但是沒有聽見多吉的呼喊,事實上,誰也沒有呼喊一聲。
不知道在空中滑翔了多久,卓木強巴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超越了極限,總之是不止二十秒,然後突然感覺到手臂觸碰到什麼東西,來不及細想,一把抓住了那似乎可以抓住的東西,抱緊之後,發現自己抱着的是一根斜向下的粗鐵索,不知道通向哪裡。
再看四周,自己似乎跌落到第二,四座倒塔之間,相距各有兩百來米遠,與佛像也距數百米遠。
腳下黑暗處似乎有人“喲”的叫了一聲,聽聲音似乎是多吉。
卓木強巴向下滑了數米,聽亞拉法師道:“強巴少爺,你也抓住了嗎?”
卓木強巴道:“嗯。
”
多吉在下面道:“太好了,大家都沒事,謝謝你,老法師。
”
卓木強巴喜道:“你沒事嗎?多吉。
”
多吉道:“嗯,老法師抓住了我。
”原來,剛剛掉落的一瞬間,亞拉法師射出飛索,将多吉的背包牢牢攝住,然後展開蝠翼,總算在即将失控時抓住了隐蔽在空中的鐵索。
卓木強巴心頭一驚,吊着一個人還能熟練的操縱蝠翼,他實在驚異于亞拉法師的能力。
卓木強巴問道:“這條鐵索是豎向的,它到底通向哪裡?”
亞拉法師道:“不知道,我們先滑下去看看吧。
”
這一滑足足滑了十餘分鐘,就在卓木強巴認為這鐵索沒底時,他們抵達了一處小洞穴,洞高三五米,平地面積不過百米,洞口向内縮小,裡面被鑿出一條通道,與山壁相通。
腳踏實地之後,亞拉法師點亮炷帽,和卓木強巴二人先将多吉的血止住,卓木強巴自己則僅是擦傷,血已經幹涸了。
随後法師才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洞穴内壁光滑,在石壁上好像刻着一行字,亞拉法師認識其中一部分,連起來心中一驚。
卓木強巴則趕緊與教授敏敏他們聯系,沒想到通訊器沒有任何反應,卓木強巴擺弄半天,心頭焦急起來。
亞拉法師道:“恐怕不行,峽谷的這頭岩壁似乎對無線電信号有幹擾,越靠近石壁信号就越弱。
我們下滑的可能有一千……不,不止一千米,這麼遠的距離,他們是接收不到信号的。
強巴少爺,你先來看看這些文字,你看看是什麼意思?”
聯系不上教授和敏敏,卓木強巴不知道他們的情況如何,突然有六神失落的感覺,待他看見岩壁上的刻字,頓時魂不附體,手足一陣冰涼。
他一字一頓的翻譯過來道:“通過十八……什麼堂,的勇士,将要,接受,真正的,考驗!”
卓木強巴絕望的扭頭望向亞拉法師,亞拉法師兀自懷疑的問道:“怎麼樣?是不是說前面十八座倒塔都不算,這裡才是真正的考驗?”卓木強巴艱難的點點頭,亞拉法師依然不信道:“不會吧?會不會是我們認錯了,這些字有别的解釋?這不可能是真的吧?開,開什麼玩笑!”
多吉道:“這和直接落下峽谷又有什麼不同,隻不過更加痛苦而已,這……這簡直!”
卓木強巴背對着光,良久的看着崖壁上的刻字,終于,輕輕道:“多吉,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能走嗎?”
多吉看來看不再滲血的傷口,點頭道:“嗯,好多了。
”
“那我們走吧。
”卓木強巴轉過臉來,半邊臉在燈光的映照下,那刀削一樣的容貌竟是如此堅毅,那輕淡的聲音顯得如此從容,自信。
看着前方洞穴中的一片黑暗,卓木強巴舉步跨入,就像回到了自己家裡一般,沒有絲毫猶豫。
亞拉法師喃喃道:“強巴少爺……”
第十七座倒塔頂。
六人衣衫盡有破損,不過槍聲已停,唐敏默默的看着鐵鍊的另一頭,嶽陽蘊着淚,張立白着臉,最後還是由張立将呂競男拉到一旁。
呂競男臉色很快也變了,她揪着張立的衣服說了些什麼,最後也踉踉跄跄的松開了手,然後是巴桑,他的眉頭皺成川字型,拳頭捏得咯咯響,方新教授嘴角翕動,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五個人在唐敏後圍成一圈,眼色黯淡,但誰也不敢先開口,唐敏轉過頭來,她的頭發有點蓬亂,臉上也多了幾點血珠和一些烏青,她問道:“為什麼法師他們還沒過來?不是已經發了信号了麼?”
方新教授實話實說道:“這裡的磁場混亂,通訊信号受到嚴重幹擾,說不定他們也在某個地方給我們發信号呢。
”但他明顯底氣不足。
看着那張毫不知情的瓷娃娃臉,多希望她永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現實是殘酷的,張立終于結結巴巴的說了嶽陽所看見的情況。
唐敏一愣,目光空洞的略帶嗔怒道:“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哦。
”她看了看五人的臉色,腦子裡嗡的一響,天地之間突然失去了重心,空氣流動着幻覺的色彩,她好像失去了靈魂一般,臉色白得如古墓女屍,“不會的,你們騙我……你們騙我……不會的,強巴不會有事的……”她一步步向後退去,後面就是萬丈深淵,張立大叫道:“别退了,後面危險!”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抓住了唐敏,隻見唐敏兩眼一白,竟然昏死過去。
當唐敏再次睜開眼睛,無神的看着黑暗,低聲道:“為什麼,會這樣?”
嶽陽道:“你不要多想,他們,他們隻是掉下去了,或許……或許掉在下一層倒塔上,也說不定……”但這十八座倒塔,由上至下,間距是越來越大的,從上面掉下去能落在下一層塔頂,根本沒有可能,而且,他們也返回尋找過了,當然,尋找範圍到第十二座塔前終止。
張立道:“強巴少爺身手了得,這高度……這高度……”說了兩句竟然哽咽了,再也說不下去。
唐敏淚眼盈眶,失魂落魄道:“你們,不用……安慰我。
”掙紮着要站起來。
呂競男怕她想不開,沖過去拎住她一搖,聲色俱厲道:“夠了,别表現出一幅怯懦的樣子!強巴一直把你留在身旁,把你帶入這樣的訓練營,你也因該知道他想看見的是什麼!他希望你堅強,自立,能成長為一名真正的探險者,像你哥哥一樣!如果今天他真的遇上了不幸,恐怕他也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