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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向光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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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張立解釋道:“胡隊長,不能再升級啦!你沒看見教官坐在那裡嗎?一旦驚動了她老人家,那說故事可就變成現場版演故事了,是不是很黃我不敢肯定,但很暴力一定少不了。

    看張立那張臉也算說得過去吧!可要是被教官海K一頓呢?你應該不希望到了香巴拉,連樹木看見張立都逃跑吧!” “你說什麼?”張立揮着拳頭叫了起來。

     就在這時,呂競男睜開了眼睛,張立和嶽陽兩人馬上一個去撓後背,一個抖着衣衫,低聲念叨着:“好熱,好熱。

    ” “咳咳……哈……” 突然有人咳出聲來,又笑了一聲,卻不是圍坐着的人。

    聲音來自船底,是躺在船内充氣閥上的孟浩然發出的。

     胡楊隊長趕緊道:“小孟,你醒啦?” 卓木強等人也是一驚,孟浩然被注射了冬眠合劑,原本應該處于深睡眠狀态,是什麼時候醒的? 唐敏問道:“你醒多久了?” 孟浩然道:“我也不知道,咳!有一段時間了吧!我一直迷迷糊糊的,好像聽見你們喊号子,咳咳咳咳……後來又好像跌到過水裡,這水可真冷啊!咳咳吭吭……” 卓木強忙道:“别急着說話,你肺裡有積水,我們一直都在想辦法給你治療呢!” 孟浩然道:“我……咳……我知道自己的事……不用擔心……我……” 卓木強看了看呂競男、唐敏、塔西法師,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個弱不禁風的詩人,此刻隻能用不到半個肺來呼吸,每一次呼吸,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掙紮,每次開口說話,都需要比常人付出十倍的力量。

    他的心髒跳動着,正與命運做着最後的搏鬥。

     嶽陽則想,這個人其實早就醒了,隻是一直隐忍着沒有發出絲毫聲音,是想不驚動任何人,就此默默地離開嗎?那雙冰冷的微顫的手,正在為自己描繪怎樣的詩篇? 唐敏拿出聽筒,孟浩然的氣息很微弱,心跳也雜亂無章,她終于明白,他早就醒了,是實在堅持不住才發出聲音的。

    如今,他的身體,可以說隻剩一絲氣息吊着,随時可能撒手人寰。

     她翻找着醫療包,對他說道:“躺着别動,别說話,我們會有辦法的!東茛宕堿,東茛宕堿呢?” 孟浩然噴出一蓬血色泡沫,掙紮道:“别浪費了,我明白的,這樣拖下去有什麼用?隻是增加我的痛苦。

    其實,我不難受,我一點都不難受……” 胸口的憋氣,使他每說一句話,胸腔都要劇烈的起伏十幾下。

     船上沒有完備的醫療設施,即便配備比普通探險隊已經好上不知多少倍,在這樣的生存環境下,一樣束手無策。

     “天空……沒有留下飛鳥扇動翅膀的痕迹……但是,我驕傲,因為,我曾飛翔!” 孟浩然選擇用泰戈爾的詩為自己的一生劃上句号,他突然感到呼吸通暢了,吸入體内的空氣竟然是那麼的清新,那麼令人舒坦。

    身體輕飄飄的,好像羽毛浮在空中一般,而黑暗中,有星光點點,吸引他伸出手去,并幽幽歎息,“星光啊!我們總算到了……” 船上的其餘人都不約而同地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奇迹,就在那一瞬間發生。

    漆黑一片的海底穹頂,忽然出現非常微弱的、一閃一閃的點點星光。

    如果不是關上了探照燈,未必能發現。

     “真是星光嗎?那是什麼光?”嶽陽疑惑着。

     待大家再回頭時,孟浩然已經離開了,臉上挂着的笑容,在燈光下顯得那麼柔和,那般自然。

     4 安靜地送走孟浩然後,卓木強拿起望遠鏡,吩咐張立道:“打開探照燈。

    ” 在光芒指引下,他看到了,那是一些好像是水滴,或是冰晶一樣的東西,懸垂在穹頂上,而微弱的光芒,就來自它們的底端。

     一陣風吹起,串珠樣的東西随風搖擺起來,熠熠閃光更增妖冶,幾乎讓他确信,那些就是水滴。

    可是,它們懸垂的尺度足有一米多長,就像是某種有黏性的液體,還有,那微弱的熒光,又是怎麼回事?他無法解釋。

     卓木強看過後,将望遠鏡拿給嶽陽。

    嶽陽大聲道:“這是什麼?好像鼻涕一樣,要滴落又不滴,懸着老長一大截。

    ”接着轉交到胡楊隊長手中。

     好幾個人都看過,直到傳到肖恩手中,他驚呼道:“啊!我想起來了,那是生物!” “生物?” 肖恩道:“沒錯,這種在沒有光,溫度極低或極高,根本不适合生命生存的地方生活的生物,被稱為極限生物。

    有點像被稱為可拉娜的細菌生物,據說那種細菌在極限環境中生長速度驚人,鼻涕一樣的懸垂每二十四小時就能長二至三厘米,不知道要分裂多少次。

    隻是那熒光很奇怪……難道說,細菌也能發出生物光?” 嶽陽沉思片刻,再從肖恩手中拿過望遠鏡,仔細地看了看,道:“不是的,不是細菌發出的光芒,是生物,我看到了!是小飛蟲!在那些鼻涕外面,攀附着一些小飛蟲,裡面還裹着一些死掉的小飛蟲,隻是太小了,極容易被忽略。

    光芒其實是小飛蟲在鼻涕外面和岩隙間發出來的,因為我們一開始看見的就是鼻涕,所以才誤以為光芒是鼻涕所發出。

    你們看,它們在動,就像螢火蟲一樣,但是小多了!” 果然,那些極其微弱的光芒在移動,似乎朝探照燈留在岩壁的光圈靠近,隻是探照燈光芒太強,點點熒光一靠近就消失。

     嶽陽舉着望遠鏡道:“那些鼻涕一樣的東西垂得太多了,風一吹,就像挂簾似的,小飛蟲藏在裡面好像很安全。

    ” 肖恩馬上道:“這是共生關系,就像小醜魚和珊瑚海蜇一樣,利用那些細菌形成鼻涕的黏性,來逃避大生物的追捕,那些大的生物則成為細菌分解的對象。

    ” 胡楊隊長問道:“那些小飛蟲呢?吃什麼?” 肖恩答道:“水裡或岩隙裡的其他微生物。

    ” 嶽陽忽然激動地站了起來,道:“如果有其他微生物的話——” 他沒有把話說全,但船内的人都明白,有水,有其他微生物,就能供給稍大的生物,一旦形成群落,食物鍊就将完善,必然有更大型的生物存在,一直可以大到能夠填飽他們的肚子! 孟浩然雖然離去,卻在臨别前為指出了一條希望之路。

    有生物出現,不僅将解決饑餓問題,更重要的是,跟着生物的腳步走,朝着生物越來越多的地方走,将找到出去的正确路途,不再是漫無目的于在黑暗中漂流!不需要鐳射儀,不需要羅盤指南針,黑暗中就有一條生物路标! 嶽陽喃喃道:“這麼說來,勇哥下水的時候,我看到的并不是幻覺,真的有生物在這黑暗深處。

    ” 肖恩喜道:“起碼不用餓肚子了。

    ” 張立道:“可是,就算是水裡有生物,這裡這麼黑,連探照燈都也照不了多遠距離,連看都看不見,怎麼去捕捉?” 肖恩答道:“我想在黑暗中生活的生物,對光一定有特殊的敏感性,我們可以用光源作魚餌。

    ” 胡楊隊長道:“光?剛剛不是嘗試過了嗎?而且,那些長年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恐怕都失去了對光的感知能力。

    ” 肖恩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說,長期生活在絕對黑暗的地方的生物,經過進化的演變,失去了感光器官,好比盲蝦、盲螈。

    但是胡先生,你忘記了這裡是海,不再是洞穴,這裡的環境,應該更接近絕對黑暗的深海環境,而在深海裡,生物并沒有完全失去感光能力,相反,很多深海生物都會利用光來誘捕獵物,因為它們并沒有與光完全隔絕,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剛才那些與極限細菌共生的飛蟲,不是也因為探照燈而産生聚集效應?所以我認為,用光來釣魚是行得通的。

    我們可以用頭燈或直接用探照燈當誘餌,若發現适合捕獵的海洋生物,就用武器獵殺。

    這是目前唯一的捕食方法了,怎麼也要試一試。

    ” 張立急忙道:“強巴少爺,我們來釣魚吧!”說着,躍躍欲試地翻包找起工具來。

     用光做釣具十分簡單,将頭燈系在安全繩上,下垂至還能隐約看見一點光芒的地方,然後讓這特殊的釣具随着小船一起漂蕩,一人專門負責看水底燈光異變,另一人守着探照燈,其餘的人則拿出武器等待。

     捕魚策略也很簡單,一旦發現水下的頭燈熄滅或是改變方向,探照燈馬上照射下去,發現有動的東西,就一起射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是水下遲遲沒有動靜,張立不由急了。

     肖恩道:“不急,現在看到的都隻是微生物,還沒有适合食用的生物群落出現,可既然洋流将我們推向這微生物群,也就代表了船一直在向目的地靠近。

    隻要繼續順着洋流漂,再過一段時間,必定能等到适宜食用的生物上鈎。

    ” 張立道:“可是,我擔心,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算釣到魚,也已經沒有力氣去抓住它們了。

    ” 亞拉法師和塔西法師幾乎同時道:“這點你們不用擔心,如果有适合食用的生物,我們可以捉住。

    ” 一提到食物,衆人隻感到饑腸辘辘的肚腹更加難耐,個個目露兇光,跟豺狼似的。

    哪怕此刻海裡遊來一隻鲸魚,他們也能生生吃光。

     探照燈又被關上,小船繼續順着洋流漂動,确實感覺到迎面吹來涼爽的風了。

     洋流和波浪推進的速度并不十分快,但嶽陽、張立、唐敏等人都有些不耐煩。

    越是着急,就越覺得漂移的時間已經太長了,越是感到饑餓。

    當聽到塔西法師計算出又過了兩個時辰之後,他們幾乎都絕望了。

     嶽陽終于忍不住道:“會不會是頭燈太大了,而光線又太弱,那些小魚兒從它旁邊遊過去,我們根本就看不到。

    ” 張立也道:“會不會是這個方法根本行不通?這裡的生物真的就像胡隊長說的,已經失去感光能力了?我們在白忙乎!” 肖恩依然緊緊盯着水下,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他堅信自己的判斷力。

    忽然光芒一暗,肖恩感到手臂一沉,忙道:“探照燈!有東西咬鈎了!” 張立趕緊打開探照燈,水下果然不見了頭燈光亮,可是……探照燈照射的地方漆黑一片,并沒有看到任何異常之處。

     他忙問肖恩:“是不是那東西咬了頭燈跑了?” 肖恩雙手吃力地拉着繩子,一隻腳蹬在船舷上道:“不可能!它将頭燈吞下去了!是個大家夥,快來幫忙,我一個人拖不住。

    ” 卓木強和塔西法師等趕緊去幫忙。

     果然,船身已經微微傾斜,而且前進的速度明顯加快,有東西正拖着船前進。

    張立趕緊再次仔細觀察,探照燈在水下畫了直徑為十米左右的圓圈,依然隻能看見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生物的輪廓。

    他不由疑惑道:“我真沒看見啊!嶽陽,你來看看!” 嶽陽也用探照燈向水下照射,很快就得出結論,道:“隻有兩種可能,第一是它遊得太快了,而且方向紊亂,探照燈追不上它的行動;第二種就是……體積太大了,我們隻看到它身體的一部分,所以怎麼看都是漆黑一團!我看,第二種可能性要大些!” 嶽陽一見船行速度和傾斜的程度,趕緊道:“強巴少爺,肖恩,快松手,船要被拖翻了。

    它太大了,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肖恩堅持道:“不!我不放手,這是我們的食物,得抓住它!開槍,快開槍,不管有多大,我們一定可以制服它!” 唐敏和嶽陽一齊朝水中掃射,張立依然盯着水下,結果還是沒發現什麼,但是從繩索上傳來的力道卻大得出奇,将呂競男、亞拉法師、胡楊隊長、塔西法師、肖恩一齊拉離地面,安全繩從大家的手中被扯了出去。

     卓木強等人跌在船底,隻見那五十米長的安全繩嗖一下就竄入水中,沒了影兒。

     第一次用頭燈釣魚宣告失敗,不過從側面印證了肖恩的理論是正确的,光源對這裡的生物的确有吸引性。

    讓嶽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船上也一直有光,為什麼沒有吸引生物靠近? 不管怎麼說,這次失敗沒能打消大家的積極性,雖然說人人都已經疲憊不堪,最少長達兩天半沒有吃過任何食物,但他們好像沒有意識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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