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植物是沒有明确界定的,而後進化到更複雜的生物體時,動植物也不是完全地分離,各走各路,發展趨勢應該是像電波一樣,分開,然後合攏,交叉,然後再分開。
如果沒弄錯的話,這或許就是單細胞生物結束後,原始動物和植物的第一次交叉點。
就算是現在,仍有這種形态的生物存在。
”
張立道:“不可能!”
肖恩淡淡道:“知道維氨酸複合菌團嗎?用你們中國的古話來說,叫太歲的東西,看起來好像是肉,但确切的說應該是大型菌團,能長時間生長,生命達上萬年,但很難說清那是一個生命體,還是無數的生命聚集體。
某些特殊的太歲,當人用手輕輕撓時,會像肌肉一般收縮,就好像人被搔癢一般,傳聞中甚至還能發出笑聲。
人們管那種太歲叫‘孩兒癢’。
那東西,可以說是複合菌類,也可以稱動植物結合體。
”
亞拉法師和呂競男對望一眼,心中均想:“這個肖恩,不簡單。
”
肖恩将注意力從植物身上轉移到植物周圍的地面,那些死去的動物,皮下明顯有凸起,好像樹根盤根錯節地埋在了皮膚之下,更有甚者,眼耳口鼻處有無數幼苗生長出來。
例如距離他們不足百米的一隻巨蝗,一株幼苗撐破了堅硬的頭殼,就好像巨蝗頭上長了一根刺,尖刺周身又布滿蘑菇狀的半圓形孢子。
他心頭一驚,道:“看來我們必須繞道走,是寄生植物。
”
“寄生植物?”
肖恩解釋道:“還記得我們在美洲叢林遇到的那些菌落嗎?這種東西和那種相同,隻是要巨大得多。
首先被母體噴灑到空中,随風而動,一旦被動物吸入體内,遇到适宜的溫度和環境,就開始生長,在動物體内紮根,吸收養分,最後破殼而出,長成另一株高大的母本植物。
繞開!如果不想死的話。
”
亞拉法師不由又和呂競男對望一眼,不約而同想到了蠱毒。
巴桑腦子裡嗡的一聲,肖恩的話勾起了回憶。
他想起來了,在那茂密的叢林裡,是雷,嘴裡吐着白色泡沫,艱難地哽咽道:“我感覺到,它就在我身體裡,每天都在長!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求求你,隊長,讓我解脫吧!求求你了!”
那可是最強悍的戰士啊!有着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神經!究竟是什麼,讓他痛不欲生?
巴桑閉上眼睛,記憶中的雷圓睜着雙眼,半張着嘴,嘴裡不停吐着白色泡沫,沒有呼吸,卻有心跳,沒有知覺,卻能不由自主地抖動手腳。
隊長拿着尖刀,化破了雷的皮膚,鮮血湧出。
他們像打開轎車的前頂蓋一般打開雷的胸腔,天哪!那是什麼東西?緊緊地包裹着雷的心髒!心髒早已停止工作,是它在收縮跳動,觸須像八爪魚一樣沿着血管向八方散開,一條條乳白色的觸須紮進神經和血管,一面吸收養分,一面破壞雷的感覺和行動能力,讓雷痛苦萬分。
隊長的刀插入雷的心髒時,那白色的東西抽出了觸須,當空亂舞……看到這一幕,簡直就像看到外星怪物!
“走吧!繞過去。
”卓木強淡淡道。
看着濃霧中遍地的屍體,他們不敢當空蕩過,隻能再次踏着危機四伏的濕滑泥土,慢慢前行。
剛走沒兩步,隻聽左邊瑟瑟作響,一條約五米的多足蜈蚣竄了出來,身披厚厚的铠甲,好似一架加長重型卡車,此刻卻倉皇逃離飛絮的包圍圈,一見前面有擋路的,上半身随之翹起,高高昂起的頭足有兩米,兩條觸須甩動。
然而,這群人已經見慣不驚了,卓木強冷冷道:“開火!”前方嶽陽和肖恩手中的槍噴出火舌,巨型蜈蚣隻掙紮片刻便癱趴在了原地。
再往前,地面上出現一個個大坑,坑口布滿白色絲狀物。
嶽陽拈起那好似紡線一般的白絲,奇怪道:“這是什麼?”
突然,一個坑中探出一雙刺颚,一個肉乎乎的八腳生物爬出,不隻一隻,兩隻、三隻,别的坑中也爬出了足有臉盆大小的……好像是蜘蛛啊!
“是中突蛛的巢穴!”肖恩道,“快走!”
好不容易逃過中突蛛巢穴,爬上一處斜坡,張立腳跟未穩,從斜坡滑下,撞到一截枯木,“哎喲”叫了一聲,接着便喊道:“快來看,這是什麼東西?”
一行人從斜坡走下,來到張立身邊,隻見被他撞到的那截木頭,中間竟然是被掏過的,有一道長一米、寬半米的矩形凹槽,從整齊的切痕看,是人為造成的,難怪張立如此驚訝。
卓木強觸摸着凹槽的邊緣,整齊而平滑,絕不是自然形成的,他斷言道:“沒錯,是人工制造!這附近應該有人!”
嶽陽奇怪道:“這截木樁是用來做什麼的?建房子?”
肖恩道:“不!看這形勢,這是木鼓,應該是最原始的一種鼓。
古人掏空木樁,敲擊以發出聲音,好多地方都有。
”說着,随手撿起一塊石頭敲擊木樁邊緣,發出“梆梆梆”的鼓音。
卓木強道:“既然發現人工器物,我們就在這附近搜尋,兩個人一組,朝東、南、北三方散射,記得保持聯系,注意可疑動靜,小心陷阱。
如果碰到有人,保持冷靜,克制,盡量不要和他們發生沖突。
都明白了嗎?出發!”
巴桑和肖恩、嶽陽和趙祥、胡楊隊長和呂競男、亞拉法師和張立、卓木強和唐敏,五組人分向五個方向散開,彼此間用原子表聯系。
卓木強和唐敏朝北走出五百米左右,其餘幾隊人早已消失在密林叢中。
用原子表上的通訊器向各隊打聽了一下情況,皆沒有發現,卓木強決定繼續往叢林深入。
唐敏手裡端着槍,但還是很害怕,緊緊跟随在卓木強身後,每每聽到蟲鳴獸嗥都會停下來。
卓木強安慰她道:“不用那麼緊張,沒事的。
”
又走了三五百米,卓木強耳朵一動,拉過唐敏道:“你聽。
”
唐敏側耳細聽,微笑道:“是水!水聲,前面好像有水。
”再擡頭看看,疑惑道:“這裡沒有瀑布,怎麼有水聲?”
卓木強拍拍唐敏的背,答道:“你忘了嗎?除了瀑布,還有山澗水呢!走吧!我們去看看。
”
有水,意味着可能有人居住,靠近水源而居是常識。
水聲由小變大,前面不僅僅是一條小溪那般簡單,不過數分鐘,卓木強和唐敏就來到了水源處,隻見潺潺溪流劃破樹林,從無數蕨類植物的當中穿行過去,接近百米寬的河面上,依舊長滿了高大的樹木,樹枝樹根垂至水面,成就了林中曲水,水中森林。
兩人一面朔溪而上,一面将情況告知别的小組。
亞拉法師和張立也看到了林中溪水,同樣正朔溪而上;嶽陽他們也聽到了水聲,并找到一些被人工砍伐過的樹痕;胡楊隊長和呂競男則已抵達山根,發現一些有打磨痕迹的石塊,目前正沿山腳繼續向右繞行,搜索範圍開始收縮。
沿着溪流而上,沒走多遠,典型的人工建築物在叢林中顯露身影,出現在卓木強眼前。
那是一面高大的石牆,牆上插滿了鐵矛,一根根直立向天,石牆下還有無數小的石墩,也插着鐵矛,尖銳的矛頭橫攔在路上。
看着這布置,卓木強馬上意識到,是這裡的人們用來防止大型猛獸的。
兩人停下來,前方有可能就是戈巴族人聚居的地方,再貿然前進将有難以預知的危險,忙通知各個小組,都到石牆前集合。
大家很快都到齊,看着那荊棘叢生、鐵矛遍布的石牆,毫無疑問,石牆後有一個人類的聚居區,但是裡面有多少人?習性如何?該如何相處?将是一個麻煩的問題,畢竟大家都對一無所知。
張立道:“要是裡面的人都說古藏語就好了,起碼可以交流,就怕不是戈巴族,而是别的什麼人。
”
嶽陽道:“如果說,那個從地獄之門出去的瘋子是來自這裡,裡面居住的應該就是戈巴族人了。
不如,我爬上牆去偵查一下。
”
亞拉法師阻止道:“不行,如果真是戈巴族人的地界,觸碰任何東西都有危險。
你看牆上那些鐵矛,這地方濕氣這麼重,上頭卻一點鏽迹都沒有,說明外面塗了東西。
”
巴桑道:“就這樣進去好了,如果他們敢動手,就幹掉他們!”
“啊!”衆人聞言皆大驚。
唐敏道:“我們本是來求助的,如果一見面就動手,豈不……”
巴桑看了看其他人驚恐的面容,道:“用武力懾服,有什麼不好?”
亞拉法師道:“當然不好,首先,我們的武器未必能強過蠱毒。
其次,采用武力震懾,他們豈肯全心全力醫治強巴少爺?不如,讓我前去探探。
”
卓木強點頭同意,那些機關陷阱,想來亞拉法師都能夠避開。
亞拉法師放下背包,步入石牆,身影很快消失在鐵矛林中,其餘人則在外焦急等待。
不到十分鐘,裡頭便發出信号道:“裡面沒有機關,大家快進來!這裡……這裡發生了一些難以臆想的事。
”
5、戈巴族村
林中石牆列陣,通道曲折蜿蜒,往往隻容一人經過,稍微大一點的生物皆無法穿行,足有數百米深。
為了避免被劃傷、刺傷,隊伍的前行速度不得不減慢,花了十數分鐘才穿過。
繞過最後一堵擋路的牆,面前豁然開朗,看到一幅與外面截然不同的畫面。
綠色占據了全部視野,巨大而灰暗的植物森林被開墾成一片沃野,占地約數百頃,無數的翠竹像衛士一樣散布其中。
數百棟帶栅欄的木質小樓分布,就如竹林裡的小莊園。
遠處又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