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隻能飄落到海裡。
在漆黑的夜裡,九人一齊仰望上空,用力捕捉着微弱的閃光。
嶽陽憑着肉眼分辨閃光的數量,卓木強則舉着夜視望遠鏡調整着,但不一會便失望地放下道:“不行,隔太遠,夜太暗了。
”
胡楊隊長将望遠鏡接了過去,卓木強緊緊握住唐敏的手。
這批敵人,無疑将會成為他們在叢林中最可怕的對手,遠甚于食人的原始動物。
呂競男心中歎息道:“到底還是被跟過來了,不知是哪一批人馬……”
肖恩心道:“來得真不是時候!應該等我們發現帕巴拉神廟之後再進來的,如果那時兩邊打起來……”
嶽陽則一邊數,一邊茫然地想:“怎麼會?瘦子安放的是電波信号發射器,根本無法穿透香巴拉頂峰的電磁屏蔽。
可是,如果對方沒有在香巴拉谷底的具體坐标,不可能敢于傘降。
難道真的如瘦子所說,我們之中,還有另外的勢力代表?那人究竟是誰,在什麼時候與外界取得聯系的?巴桑、肖恩、老胡……”他在心裡将自己所觀察過的人都暗中過濾一遍,
張立也正考慮着和嶽陽相同的問題:“肯定是激光發射裝置,或許是一次性脈沖……不!僅僅靠一次發射,不能保證被衛星捕獲,那麼,是間隔脈沖式發射激光信号,需要将發射點對準香巴拉頭頂的裂縫。
然而,在那夜香巴拉頭頂的雲霧散去之前,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正上方是怎樣的結構,得是在那以後的事情。
從那晚到現在,僅僅過了十天,對方卻能娴熟地登上雪山,隻有一個可能——他們曾經登頂,并和我們一樣,在那雪霧面前迷失了方向!”
亞拉法師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巴桑,巴桑的表情很淡漠,看不出什麼來。
“七至十一盞燈。
”過了很久,嶽陽才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将他肉眼能分辨的極限數字報了出來。
要知道,這可不是尋找七顆星星那樣簡單。
他是在浩渺的夜空中尋找針尖大小的閃光點,而且那些光點還在閃爍移動,有時亮一下就滅了,再亮起時,已變換了方位。
呂競男道:“好吧!十一作為底數,隻會更多,不會減少。
那麼,現在,我們應該商量一下對策了,有些計劃需要改變。
”
她望向卓木強,卓木強歎息一聲。
在這個時候,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敵人,就是自己的同類——同樣具有智慧的人。
5、飛行怪物
感到驚恐的,不隻有處于第二層平台上這些人,還有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傘降者們。
他們顯然沒有想到,外面太陽還未落坡,雪峰頂端尚且金碧輝煌,一穿過那厚厚的霧區,居然就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境地。
西米沖着對講麥克風吼道:“雷波,後面還有人嗎?”
雷波答道:“沒有了,我是最後一個傘降的,我下來的時候,沖頂的最後兩百米已經起了大風,他們上不來,被困在山腰了。
如果不是我跳得快,恐怕早被風吹走了。
”
西米轉而問道:“那麼,和外面的聯系呢?”
雷波道:“完全中斷!在下降過程中,起碼有一千米距離沒有任何信号,現在我們隻能相互通訊,與外界處于隔絕狀态。
”
西米道:“知道了。
胡子,統計已經傘降下來的人數,每個人報上自己的編碼。
聽着,現在我們與世隔絕,在這裡,我說了算。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哪部分的,想活命就得聽我的。
報數吧!”
隻聽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道:“編号〇〇〇〇一。
”
西米的三角眼一跳,愣道:“馬索!怎麼?你老闆還不放心我們?”沖鋒隊全帶着面罩,根本無法分辨有哪些人在裡面。
馬索馬上換了獻媚的語氣道:“不是這樣的,西米老大,我也不知道算是幸運還是倒黴,沖頂的時候我速度比較快,就提前跳了下來。
唉!沒想到後面的人被風阻斷在了山腰,看樣子多半得暫時撤退,恐怕要過好幾天才能再次攻頂。
這和老闆完全沒關系,你相信我,我現在隻是你手下的一個小兵。
”
西米哼了一聲,以他對馬索的了解,自然知道那家夥多半是為了邀功才爬那麼快。
自己跟着也報道:“編号〇〇〇〇二。
”
“編号〇〇〇三五。
”
“編号〇〇一〇七。
”
最後統計出來,目前一共有十七名傘降者。
西米熟知那些編号數值的代表,他以前的老部下十人全在,莫金的手下,包括馬索在内共三人,雇傭兵四人。
目前自己還是擁有絕對指揮權的,隻是馬索的身份特殊,這個沒有什麼本事,隻會吹噓拍馬的家夥,讓他異常憎惡。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偏偏又是那個人的親信,如果出了問題,恐怕……
西米決定先不考慮以後的事情,多年的舔血生涯已讓他習慣了隻過好今天。
“雷波,你還記得你登頂時候看到的嗎?沖鋒隊是否全部登頂了?”他最後問道。
雷波的回答讓所有人揪心:“是的,沖鋒隊全部登頂。
”
也就是說,四十七人組成的沖鋒隊,隻有十七人平安傘降,其餘的人,不是被狂風吹走,就是在下跳的過程中失去了聯系。
西米舔着嘴唇,真是一次亡命之旅啊!這種刺激的感覺,他喜歡!不過同時,他也為莫金那銳利的眼神而感到害怕。
那個人,實在是太能夠了解人的内心了,知道什麼人需要什麼樣的生活,總是在不自覺之間就讓他人陷進去,難以自拔,明知道自己是在為他賣命,卻又心甘情願。
莫金的弱點在哪裡呢?如果真要說,就是他的多疑了。
又是什麼,養成了他那小心謹慎的性格?背後一定有原因。
想着想着,西米無聲地笑了。
幾盞晃悠的小燈并沒有嚴重擾亂卓木強他們,畢竟這本來就是曾經設想過的。
在考慮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幾種情況,并制定下相應的對策之後,一切又回到了正常,該睡的睡覺,該守夜的守夜。
觀察顯示,那些燈落在了他們的右方,有相當遠一段距離,這讓嶽陽不禁懷疑,對方的坐标是工布村。
這樣一來,雙方就有了差不多十天的距離。
他并不認為在這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裡,敵人能走得比自己更快。
而且要熟悉這地方的環境,适應這地方的生存方式,還需要一段時間,十天的距離,有可能被進一步拉大。
然而也不能排除,他們擁有的尖端武器更利于在叢林生存。
總之,若能一直保持十天的距離,就是最好的情況。
誰也沒想到,事情并未完結,這個夜晚注定不平靜。
傘降者的突然出現而耽誤了大約兩個小時睡眠的人,剛剛進入夢鄉,又被卓木強和嶽陽喚了起來。
這次的敵人并非來自空中,而是近在身邊。
看着顯示屏上的光點,顯然是被什麼東西包圍了。
雖然以前也有過被神秘的動物群起攻擊的情況,可從來沒碰過一次出現這麼多的。
卓木強立刻啟動防禦措施,營地周圍的火障被點燃,所有人都站在直徑五米的火圈之中,火牆高度可随汽油的量來調節。
“是什麼?”唐敏問道,顯得有點緊張。
嶽陽道:“不知道,但很顯然,它們正朝這裡過來,數量多極了。
現在離我們已經很近了!”
他的話剛說完,密林之中,響起了整齊的“嗡嗡”之聲。
這種聲音讓卓木強、巴桑等人本能地直立起汗毛,身體曾受到過的嚴重創傷,此刻又被回憶起來。
美洲殺人蜂!雖然不确定來襲的是不是那種東西,但聲音的确驚人相似。
嶽陽緊張地舉起望遠鏡,看着看着,将望遠鏡丢給了旁邊的肖恩,驚呼道:“是蚊子!我從沒見過那麼大的蚊子!”接着開始檢查身邊的武器,可是選來選去,怎麼也找不到适合用來消滅蚊子的。
肖恩的臉色也白了,将望遠鏡遞給卓木強時,手腕甚至有些抖。
卓木強接過望遠鏡一看,整片密林,由近及遠,好像被淡淡的煙霧包裹着,那便是成群的蚊子大軍!而飛在最前面的先鋒部隊,已經非常清晰地出現在望遠鏡的視野中。
驟然看見體長超過一米的蚊子,相信無論是誰,都會毫無疑問地認定,那是一種怪物。
這些怪物有一個布滿網球眼的腦袋,大約有嬰兒頭顱大小,後面拖着一個好似牛皮水袋的腹部。
渾身上下,包括翅膀,都布滿鋼刺一般的硬毛。
在綠色視野的夜視鏡下,灰白相間的條紋變成黑色和白色相間隔。
腦袋和腹部之間,好似被繩子勒過,随時都有斷掉的危險,真不知道這兩部分是怎麼連接在一起的。
真正讓人顫栗的,是那标志性的吸血口器。
這些怪物的頭上,全長着足有一尺長度的口器,就像一支超大号的注射針頭。
不難想象,為了吸到暴龍的血,這些口器必須鋒利。
而那雙觸須,則在針頭上方挑釁似地上下揮舞。
這樣的生物,隻能被稱作飛行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