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鄉勇。
造反的迹象呼之欲出,袁敏惶恐不已,抛下工程趁亂逃離下邳趕赴許都報訊。
這一路上星夜兼程馬不停蹄,來到幕府時已經累虛脫了。
聽了這番講述,曹操越發氣滿胸膛:“假借我令賺取下邳,賊子可惡之至!”
袁敏疲憊地倚在榻上,低聲道:“還有一件駭人之事。
”
“講!”
“先前刺殺您的薛永也是劉備同黨。
”
“什麼?!”曹操驚呼一聲。
袁敏喘着粗氣慢慢道來:“我看到他了,絕不會有錯……劉備當過徐州刺史,應該是在那時認識薛永的。
他有個朋友叫劉琰,是魯國人士,自诩漢室宗親魯恭王之後,薛永刺殺失敗後就躲到他家去了。
劉備殺死車胄轉天,劉琰就帶着一夥人來了,薛永也在其中,我就是看到他們才意識到劉備造反的。
”
曹操顫巍巍坐在那裡,隻覺一股寒氣從脊梁骨往上蹿——我錯了……大錯特錯!劉備從一開始就想要我的命!刺殺事件後他還故意裝模作樣帶着人去捉薛永,那完全是做戲看!他從來就沒想在我麾下效力,忠于朝廷的那些話更是放屁!全都是假的……大耳賊是個地地道道的僞君子!大騙子!
就在這時,一身戎裝的王忠奔至堂口:“啟禀主公,我已将劉備宅子裡所有人鎖拿投監,其中并無其親屬,隻有蒼頭傭人仆婦丫鬟。
”
“沒有人?”曹操忽然想起喝酒那天的話,劉備讓糜氏攜帶姬妾女兒到兄長家省親去了……思慮至此,一陣不祥之感油然而生,他猛地站起來嚷道,“火速緻書泰……”
話未說完,隻見劉岱領着一個風塵仆仆的年輕人走上堂來。
那年輕人跪倒在地大禮參拜:“在下泰山從事高堂隆拜見曹公……今奉我家薛太守之命前來報訊。
”
“晚喽!”曹操一見薛悌派來人,長歎一聲頹然落座,苦笑道,“糜竺、糜芳也跟着劉備跑了……”
高堂隆吃了一驚:“明公怎已知道了?”說着取出一份書簡遞上來,并詳細彙報,“數日前嬴郡太守糜竺攜帶家眷逃官,同日任城相糜芳率鄉勇進剿山賊一去不歸。
薛郡将多加查訪,已獲訊左将軍劉備攻殺徐州刺史車胄,占據下邳造反,糜氏兄弟乃是同謀。
另有濟南國黃巾流寇徐和為策應,泰山反民郭祖、公孫犢等于同日舉事,昌慮太守昌霸也領兵向南欲與劉備聯合……”
不知為什麼,聽着這些緊急軍報曹操忽然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笑劉備竟有這麼多的花招:一切都清楚了,劉備這次叛亂絕非偶然,是經過長期部署,有計劃有預謀的……先是下邳城那次糊裡糊塗的刺殺事件,薛永從一開始就是劉備的人,是劉備以搜查為名掩護他逃奔劉琰的。
然後他以省親為名把家眷交糜竺帶走,以免有人質留在許都成為把柄。
他在宅子裡種菜弄圃是韬晦之計,喝酒時說的那些話更是故意減輕我的防備。
機會終于被他抓到了,阻擊袁術是假,回徐州才是真。
他當過徐州刺史,在那裡有基礎,還與昌霸、徐和勾結;糜竺主動請求招募鄉勇,可那些人不是用來讨賊的,是為了保護他逃離嬴郡的;糜芳假意充當讨賊角色,其實根本就是郭祖、公孫犢等人一黨,說不定就是他唆使那些暴民造反的呢!這對兄弟在兖州忍了三年多,可真沉得住氣啊!一環扣一環,多麼精密的布置,多麼陰毒的計劃!我真是小看了這個常敗将軍了……大耳賊的智謀與膽略比袁紹利害得多……我以為他是一隻羊,可他卻是一條蛇,還是緻命的毒蛇。
他凍僵之際我把他揣在懷裡讓他蘇醒,現在他卻翻身咬了我一口……不對不對!朱靈、路昭都幹什麼去了?劉備造反何以不來告知我……
曹操想着想着突然仰天大笑起來,把在場的諸人都吓壞了。
大家還以為主公受了刺激,都以異樣的眼睛看着他。
哪料曹操倏然收住笑聲,厲聲問道:“朱靈、路昭可與劉備通謀?”
這句話可把大家都問愣了,衆人面面相觑不明其意。
曹操陰森森的眼光掃過每一個人,還特意多看了王思那急性子幾眼,見他隻是面帶詫異并無異常,而旁邊的徐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曹操心裡明白個八九不離十了,連忙喝問:“徐佗,你知道此事?”
徐佗見瞞不住了,顫巍巍道:“朱路二将忠心耿耿并未通謀,已趕往官渡屯駐。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光都掃向了徐佗,曹操一怕桌案:“可惡!你看到他們的軍報了!”
徐佗吓得跪倒在地:“半月前朱靈、路昭緻書幕府,彙報說阻擊袁術歸來,劉備半路奉您的密教往下邳屯駐。
朱路二将在徐州地界與之分别,按原計劃向北赴官渡屯駐。
”
曹操站起身,一把揪住徐佗脖領,怒吼道:“這麼要緊的軍報,為什麼不轉給我?!”徐佗吓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在下不知劉備有意謀反啊!以為隻是常規彙報,再說您當時就在官渡,朱路二将到官渡您就見着了,哪料到你回京沒遇到……”
啪!曹操揚手給了他一個耳光:“你以為沒事就真沒事嗎?你這蠢貨誤了我的大事啊!倘若早得朱路軍報早知劉備不軌,便可防患于未然,此事全叫你給耽誤了!”
徐佗捂着臉趕緊辯解:“主公吩咐過,督戰之時除緊急事務,常規行文一概不報。
在下才……”
“呸!”曹操不聽他解釋,“拉出去砍啦!”
“啊……”徐佗癱坐于地,面如死灰。
何夔趕緊跪倒求情:“主公息怒,徐書佐一時疏忽罪不至死,饒了他這一次吧。
”劉岱、毛玠、繁欽、王思等稀裡嘩啦跪倒一大片,就連剛來的高堂隆都跟着說好話。
曹操哼了一聲回歸座位:“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拉出去打他五十棍子,貶為小吏随軍聽用。
”
這就算是給面子了,諸人不敢強求,隻得眼睜睜看着許褚把徐佗拉了出去。
緊接着噼噼啪啪的棍棒聲響起,夾着徐佗的一陣陣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兵将調動往來的奏報每天都有一堆,大部分都是常規的文書往來,所以這樣的疏忽是極容易出的,徐佗今日受刑雖不能算冤枉但也其情可憫。
如果曹操不派劉備出去也不會有這種事,失誤的根子還在他自己身上,現在拿徐佗發作是遷怒于人。
自從路粹調任軍師祭酒以後,繁欽包攬了典文書的差事,而王思性情急躁經常出錯,他倆失誤的可能性遠比徐佗大得多。
這也是命該徐佗倒黴,偏偏朱靈、路昭遞軍報的那天是他當值。
見徐佗受罰,繁王二人一陣陣後怕,暗自慶幸自己沒趕上。
何夔是個偉岸君子,生平頭一遭見上司這樣責打下屬。
徐佗也是公門老吏了,跟随曹操最早,五十歲的人了還要受這等罪過。
何夔暗暗嗟歎這曹操的掾屬不好當,尋思回家後準備包毒藥随身揣着,萬一哪天輪到自己倒黴,甯可喝藥自盡也不願在人前受辱!
曹操可沒心思琢磨此事辦得對不對:“東面戰事如何?陳登是否有活動?”他深知劉備早年與陳登共事不少,萬一陳登跟着反了,再勾結孫策,立時就有滅頂之災。
高堂隆禀道:“陳元龍鎮守廣陵很是盡責,并無異常舉動。
另外獲悉叛亂之事,臧霸、吳敦、尹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