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一個,怎敢老虎頭上拔毛。
期期艾艾地支吾了幾聲,見自己實在逃不過,趕緊把目光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壯漢,壓低了嗓子問道:“九哥,九哥,怎麼辦啊?九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被喚作九哥的人年齡不大,看臉盤也就是十六、七歲模樣。
但生得虎背熊腰,比周圍所有力棒們都高出了半個頭。
見王二毛被逼得已經快哭了出來,上前幾步,将其一把拉到自己身後,代替他向誠伯回答道:“您老把工錢提到十五根竹簽半鬥米,或二十根竹簽七個錢,我們就幹。
否則,大夥連碗飯都吃不飽,怎麼有力氣幹活兒!一旦耽誤了您老的事情,都鄉裡鄉親的,我們也過意不去啊,您老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就是,就是!”衆力棒見到有人挑頭,立刻活躍了起來。
“就按小九說的辦。
否則,我們隻好回家等死了,好歹死在家裡,也比餓着肚子幹活,累死在碼頭邊上強!”
“吆喝,小夥子還挺會算賬?!”誠伯碰了一個軟釘子,不怒反笑。
“小夥子哪的人呢,我看你面孔生得很啊。
不是咱們館陶的吧,咱館陶可沒出過這人才!”
“回您老的話,晚輩平恩縣荒地莊人。
上上個月剛來這裡投親!!”年青人非常禮貌地向誠伯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回答。
周府管家誠伯平素見人見多了,早就混成了精。
看到對方舉止間帶着股子硬氣,倒也不敢太小瞧他。
點點頭,微笑着繼續問道:“敢問壯士貴姓?可否進過學!”
年青人又拱了拱手,笑着回答道:“蒙長者問,不敢不答。
免貴,姓程。
上過三年私塾,勉強識得幾個字!”
管家見年青人答得彬彬有禮,心中愈發感覺詫異,俯身下去,看着對方的眼睛追問道:“既然讀過書,怎麼不幹些正經事情。
混在碼頭上,你不嫌辱沒斯文麼?”
年青人醇厚的臉上終于湧起一縷窘迫,苦笑着搖了搖頭,低聲道:“沒辦法,晚輩總得找個活路。
”說罷,擡起眼睛,坦誠地向誠伯勸道:“這整個館陶縣都傳誦您老的善名,您老就開開恩,将工錢加一加吧,大夥抓緊時間幹,争取一天将貨物卸完,總好過讓船擱在運河上。
如今這四下裡不比平常,人多手雜。
您老的貨物晚一天入庫,就多一天風險!”
“是啊,誠伯開恩。
我等定不忘了您老的好處!”衆力棒們順着程姓少年的口風,一道向誠伯求肯。
周府管家誠伯根本不在乎腳下這些窮漢們念自己什麼好處,但年青人最後那句話卻不由得他不考慮。
流賊張金稱上個月才破了平恩縣,保不準哪天會盯上館陶城。
這二十幾船糧食貨物在運河上擺着,不等于拿肉給狼看麼?猶豫再三,他終于勉強做出了些讓步,點點頭,低聲說道:“這樣吧,還是二十根竹簽換半鬥米,或五個錢。
但每領十根竹簽,我讓人額外饒給你們兩根,如何?這已經相當于十六根竹簽換半鬥米了,不能再高了。
再高,我就沒法做主了!”
衆力棒們一時算不清楚帳目,紛紛将頭看向程姓少年。
程姓少年快速在心裡衡量了一下,知道對方已經做出了很大讓步,本着見好就收的原則,躬身向管家施禮,“謝您老開恩。
這活晚輩接了!”
有了年青人這句話,碼頭上的力棒們立刻吃了定心丸。
紛紛靠近土台,任誠伯挑選人手。
周府管家誠伯先選了程姓少年,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