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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東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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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過四條腿,王世充麾下有足夠的騎兵。

     鬧劇般的殺戮很快結束。

    性子急的官軍順着索橋沖向對岸。

    流寇們依舊鼓不起抵抗的勇氣,撒開雙腿,越逃越遠。

    這種低迷的士氣下,河對岸不可能有伏兵。

    經過足夠長時間觀察的王世充點了點頭,手中橫刀遙遙地指向了對岸。

     得到了他的确切命令,更多的官軍湧上了索橋,将本來就破舊的索橋踩得搖搖欲墜。

    但經曆了時間考驗的橋索很快适應了士兵們的步伐節奏,慢慢穩定下來,吱吱咯咯地響着,将一波又一波武裝到牙齒的官軍送過河面。

     “别着急殺人,抓緊時間整隊!”策動坐騎向前跑了幾步,王世充笑着叮囑。

    結束了這次殺戮,憑着家中的财力和朝中大佬的照顧,自己有可能一躍成為郎将。

    雖然比大隋朝另一位寒門出身的郎将李旭年齡稍大了一些,但也算數年來不可多得的少年英傑。

    至少對于西域王氏家族而言,意味着他們今後的生意安全更有保證。

    在中原的腳跟站得更穩。

     長槊手罵罵咧咧地在索橋前整隊,背後是殷紅色的運河。

    他們兵器适于與敵軍硬撼,卻不适于收集敵人的頭顱。

    功勞全被樸刀手們得了,大夥純屬為他人做嫁衣。

    弓箭手們的收獲更少,按照軍功計算方法,命中敵軍三箭才相當于一刀。

    而喽啰兵們身上根本沒有護甲,一箭足以斃命…… 與憤憤不平的長槊兵、弓箭兵們形成鮮明對比。

    輕騎兵們則個個眉開眼笑。

    敵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昨夜的功勞立得實在輕松。

    多了一匹坐騎,意味着他們可以比别人多攜帶更多的人頭。

    到現在為止,幾乎每一匹戰馬後的都血淋淋的,數不清的腦袋随着馬尾巴來回晃蕩。

     流寇們還在逃跑,跑得毫無方向。

    有人分明再逃上幾步便可以藏進運河西岸的樹林,卻好像看到了什麼妖怪般,轉頭又張牙舞爪地向北邊跑去。

    這種情形讓王世寵感到非常怪異,警覺地在馬背上直起腰,舉頭再次掃視整個戰場。

    除了暗紅色的河水和混亂的人群,他沒發現任何不妥之處,流寇就是流寇,如果他們肯用些心思的話…… 猛然間,有股冰冷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

    樹林中有刀光,還有馬蹄敲打地面的聲音。

    沒等王世充驚叫出聲,幾百匹戰馬斜着向索橋壓了過來,馬背上的土匪個個瞪着通紅的雙目,刀鋒在朝霞的照射下映明亮如火。

     天!熟讀兵書的王世充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

    不需要看,他已經猜到了結局。

    蓄勢以待的騎兵突擊隊列不整,軍紀散漫的步卒,勝負毫無懸念。

     凄厲的慘叫聲不絕于耳。

    這回不是流寇們的,而是官軍們的。

    剛才的殺人者與被屠殺者陡然掉了個,馬隊沿着河岸呈楔形壓來,前窄後寬。

    猝不及防的大隋将士們或者被馬蹄踩翻,或者被橫刀砍倒。

    幸存者倉皇地向後退,向後擠壓,根本不管袍澤身後就是運河。

     “世充,世充,你趕緊想想辦法啊。

    想想辦法啊。

    陳将軍會殺了我的,他會殺了我的!”虞仲謀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濃濃的哭腔。

    針對張金稱的偷襲沒奉任何主将的命令,如果獲得完勝,自然不會有人找虞仲謀和王世充兩個的麻煩。

    如果戰敗了,并且葬送了太多的弟兄,即便虞家在朝廷中有高官照應,虞仲謀的個人前途也毀了。

     王世充不得不睜開眼睛,短短一瞬間,他碧藍色眼球已經充滿了血絲。

    “吹角,不準後退。

    河東岸的弟兄們沿着橋殺過去。

    支援西岸的弟兄!” “吹角,吹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虞仲謀大聲重複。

    運河對岸的騎兵已經将官軍犁過了一遍,他們正在幾個匪首的帶領下于不遠處重整隊伍。

    他們的人數隻有五百多,遠不及運河兩岸的官軍。

    隻要官軍能振作起來,就還有希望力挽狂瀾! “嗚嗚—嗚嗚—嗚嗚!”催命般的角聲響起,夾雜着一聲聲哭喊。

    運河東岸的官兵聞令向前,沿着狹窄的索橋向西擠。

    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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