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過四條腿,王世充麾下有足夠的騎兵。
鬧劇般的殺戮很快結束。
性子急的官軍順着索橋沖向對岸。
流寇們依舊鼓不起抵抗的勇氣,撒開雙腿,越逃越遠。
這種低迷的士氣下,河對岸不可能有伏兵。
經過足夠長時間觀察的王世充點了點頭,手中橫刀遙遙地指向了對岸。
得到了他的确切命令,更多的官軍湧上了索橋,将本來就破舊的索橋踩得搖搖欲墜。
但經曆了時間考驗的橋索很快适應了士兵們的步伐節奏,慢慢穩定下來,吱吱咯咯地響着,将一波又一波武裝到牙齒的官軍送過河面。
“别着急殺人,抓緊時間整隊!”策動坐騎向前跑了幾步,王世充笑着叮囑。
結束了這次殺戮,憑着家中的财力和朝中大佬的照顧,自己有可能一躍成為郎将。
雖然比大隋朝另一位寒門出身的郎将李旭年齡稍大了一些,但也算數年來不可多得的少年英傑。
至少對于西域王氏家族而言,意味着他們今後的生意安全更有保證。
在中原的腳跟站得更穩。
長槊手罵罵咧咧地在索橋前整隊,背後是殷紅色的運河。
他們兵器适于與敵軍硬撼,卻不适于收集敵人的頭顱。
功勞全被樸刀手們得了,大夥純屬為他人做嫁衣。
弓箭手們的收獲更少,按照軍功計算方法,命中敵軍三箭才相當于一刀。
而喽啰兵們身上根本沒有護甲,一箭足以斃命……
與憤憤不平的長槊兵、弓箭兵們形成鮮明對比。
輕騎兵們則個個眉開眼笑。
敵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昨夜的功勞立得實在輕松。
多了一匹坐騎,意味着他們可以比别人多攜帶更多的人頭。
到現在為止,幾乎每一匹戰馬後的都血淋淋的,數不清的腦袋随着馬尾巴來回晃蕩。
流寇們還在逃跑,跑得毫無方向。
有人分明再逃上幾步便可以藏進運河西岸的樹林,卻好像看到了什麼妖怪般,轉頭又張牙舞爪地向北邊跑去。
這種情形讓王世寵感到非常怪異,警覺地在馬背上直起腰,舉頭再次掃視整個戰場。
除了暗紅色的河水和混亂的人群,他沒發現任何不妥之處,流寇就是流寇,如果他們肯用些心思的話……
猛然間,有股冰冷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
樹林中有刀光,還有馬蹄敲打地面的聲音。
沒等王世充驚叫出聲,幾百匹戰馬斜着向索橋壓了過來,馬背上的土匪個個瞪着通紅的雙目,刀鋒在朝霞的照射下映明亮如火。
天!熟讀兵書的王世充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
不需要看,他已經猜到了結局。
蓄勢以待的騎兵突擊隊列不整,軍紀散漫的步卒,勝負毫無懸念。
凄厲的慘叫聲不絕于耳。
這回不是流寇們的,而是官軍們的。
剛才的殺人者與被屠殺者陡然掉了個,馬隊沿着河岸呈楔形壓來,前窄後寬。
猝不及防的大隋将士們或者被馬蹄踩翻,或者被橫刀砍倒。
幸存者倉皇地向後退,向後擠壓,根本不管袍澤身後就是運河。
“世充,世充,你趕緊想想辦法啊。
想想辦法啊。
陳将軍會殺了我的,他會殺了我的!”虞仲謀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濃濃的哭腔。
針對張金稱的偷襲沒奉任何主将的命令,如果獲得完勝,自然不會有人找虞仲謀和王世充兩個的麻煩。
如果戰敗了,并且葬送了太多的弟兄,即便虞家在朝廷中有高官照應,虞仲謀的個人前途也毀了。
王世充不得不睜開眼睛,短短一瞬間,他碧藍色眼球已經充滿了血絲。
“吹角,不準後退。
河東岸的弟兄們沿着橋殺過去。
支援西岸的弟兄!”
“吹角,吹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虞仲謀大聲重複。
運河對岸的騎兵已經将官軍犁過了一遍,他們正在幾個匪首的帶領下于不遠處重整隊伍。
他們的人數隻有五百多,遠不及運河兩岸的官軍。
隻要官軍能振作起來,就還有希望力挽狂瀾!
“嗚嗚—嗚嗚—嗚嗚!”催命般的角聲響起,夾雜着一聲聲哭喊。
運河東岸的官兵聞令向前,沿着狹窄的索橋向西擠。
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