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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紫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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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民房,暫無凍餓之憂!”果毅都尉姜廷麟推開周文,上前回禀。

    他的職别原來在軍中也排不上号,同樣是因為大批将領在不久前陣亡,才不得不被馮孝慈臨時委以重任。

     “過會老夫去巡視一下,免得讓弟兄們誤會!”馮孝慈手捋胡須,輕輕點頭。

    頹廢的時間太久了,他渾身的骨頭都酸澀無比。

    的确該找機會去散散步,順帶也安撫一下軍心。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姜延麟肅立拱手,臉上卻沒有太多欣喜之色。

    這副不冷不熱的表情立刻被剛剛恢複正常馮孝慈看在了眼裡,老将軍敏感皺了下眉頭,低聲問道:“怎麼,不方便麼?還是弟兄們已經起了誤會?” “弟兄們都追随您多年,絕不會相信您老會輕易放棄!”姜延麟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眼周文,不知道後半句話該不該說。

     馮孝慈又皺了下眉頭,不耐煩的催促,“有話就說,老夫沒猜人心思的習慣!也不會因言而罪人!” “是,是這樣的!”姜延麟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這兩天城中一直有流言在傳播,屬下也查不清是敵人故意散布出來亂我軍心的,還是弟兄們自己在吓唬自己&hellip” “說什麼?連個流言都堵不住,你們幾個幹什麼吃的?”不等姜延麟把話說完整,馮孝慈兩眼一瞪,怒氣沖沖地質問。

    如果鷹揚郎将趙亦達活着,決不會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可惜心腹愛将竟死于敵人的陷阱内,害得自己身邊連個好用的幫手都沒有。

     “屬下,屬下連續抓了好幾個人,但都不是流言的始作俑者!”姜延麟低下頭,委委屈屈回應。

     這副小受氣媳婦的模樣更不對馮孝慈的胃口,老将軍用手一拍桌案,就要發作。

    看到此景,一直沉默不語的輔國将軍吳文忠趕緊上前替大夥解釋,“大帥息怒,不是他們做事不盡心,而是流言來得太詭異。

    一直傳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由人不懷疑!” 輔國将軍的面子,馮孝慈還是要給一些的,雖然二人平素不怎麼合得來。

    他橫了衆将一眼,慢慢又坐回了胡床上,喘着粗氣追問道,“外邊謠傳什麼?不必瞞着老夫,老夫戎馬半生,事情經曆得多了,不會被兩句流言吓住!” “都是些沒影子的事情。

    如果不去管他,幾天之内也就散了!”吳文忠很勉強地笑了笑,低聲答複。

    “其實這事兒也怪我,接到魏征那厮的信後,沒把立刻把送信之人給殺掉。

    結果也不知道是這家夥嘴巴不牢,還是敵人故意亂我軍心,外邊很快就傳出了黎陽城被攻破的消息,怎麼攔都攔不住!” “糟了!”馮孝慈心中暗叫一聲不妙,恨不得跳起來先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敗入滏陽之後,他由于傷心過度,軍務上難免處理得有些疏忽。

    而敵人恰恰瞅準了這個機會,大肆施展陰謀詭計。

     黎陽城失陷對右武侯意味着什麼?在座之中沒有人比馮孝慈更為清楚。

    如果任由流言繼續傳播下去,可能不用敵軍主動來攻,弟兄們自己也會潰散。

    想到這,他不敢再做任何耽擱,長身而起,頂盔貫甲,“你們幾個,立刻跟老夫去巡視。

    無論流言怎麼傳,咱們自己不能先亂了陣腳……” 正說話間,外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有個臨時提拔起來的校尉鼻青臉腫地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焦急地嚷嚷,“快,快讓我去見大帥。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造反了!” “誰要造反,你把話說清楚些!”馮孝慈上前一把扶住對方肩膀,大聲質問。

     新提拔起來的校尉很少能當面和主帥說話,被馮孝慈一按,又驚又怕,軟軟地跪了下去,“大帥,屬下無能,後三營的許胡子帶頭鬧事,要殺出城去自行逃命。

    屬下沒攔住他,屬下對不起大帥!” “什麼?”馮孝慈推開報信的校尉,拔腳就向外走。

    臨時提拔起來的軍官太多,他根本弄不清誰是許胡子。

    但萬一開了私自逃命的口子,事态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吳文忠等人也急了,一邊小跑着跟在馮孝慈身後,一邊罵罵咧咧。

    流寇們根本沒有攻城器械,滏陽城雖然算不上銅牆鐵壁,以行家的眼光看來,大夥齊心協力防守的話,堅持到明天春天也沒什麼問題。

    可就是有一些自作聰明的莽夫,總覺得自己的命最金貴,總想着獨自先去逃生。

     老将軍馮孝慈又急又怒,根本不管後邊的人來不來得及跟上自己,跳上馬背,一路狂奔。

    軍心潰散到如此地步,他知道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果不是持續多日的頹廢,如果不是接連戰敗失去了弟兄們的信任,如果不是一時咽不下那口氣率衆夜襲…… 沒有那麼多如果了。

    當今之際,最重要的在城門打開之前将企圖逃走者截住。

    他拼命抽打坐騎,沖着外邊人聲最嘈雜的方向疾奔。

    無論誰擋在面前,擡手就是一鞭子。

     接連撞飛了三名亂跑亂竄的百姓,抽退了兩名試圖勸阻自己的侍衛,他終于趕到了事發地點。

    此處距離北城門已經非常近了,守門的士卒彎弓搭箭,瞄準數十名背着包裹的袍澤。

    那些背着包裹的家夥則一手舉盾,一手持刀,排出了個十分簡陋的龜甲突擊陣,一步步地向城門口迫近。

     “都給我住手!”馮孝慈緊抽了坐騎幾鞭子,在千鈞一發之際趕到了城門口。

    “有種的向老夫身上招呼,也好給賊人送一份投名狀!” 雖然接連戰敗讓他的聲望降低到了底限,關鍵時刻,多年積累下來的餘威還是發揮了些許作用。

    守門的士卒心情一松,讪讪地将弓箭收了起來。

    試圖沖出城門逃走的士卒們也讪讪地停住腳步,互相張望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難道老夫平日教導你等,就是為了你等自相殘殺麼?”馮孝慈氣得兩眼冒火,跳下坐騎,劈手給了最前方的逃兵幾個大嘴巴。

    “有種的,你們先殺了老夫,然後拎着老夫的頭顱去投奔張金稱。

    外邊冰天雪地,你們這樣逃,能逃到哪裡去?” 挨了打的士卒不敢躲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老将軍!”陸續有人跪倒,伏地哀哭,“黎陽,黎陽城那邊已經半個多月沒音訊過來了。

    我等家小都在那邊,如果被賊人闖到家裡去……” “嗯?”馮孝慈凝神再看,這才發現試圖逃走的人,大多都是從郡兵中補充到右武侯的。

    他把頭轉向匆匆趕來的校尉周文,怒目而視。

    想指責幾句對方帶兵無方,又意識到郡兵們本來就是群烏合之衆,咬了咬牙,又把目光側了開去。

     “屬下馭下不嚴,請大帥責罰!”周文吓得立刻跪到了地上,叩頭認罪。

     “黎陽城那麼高,賊人除非長了翅膀才能飛進去!”馮孝慈沒理睬周文,沖着鬧事的郡兵們厲聲咆哮。

    “幾句流言便讓你等不戰自亂,像這種廢物回到黎陽,能擋住賊軍的攻擊麼?’ 看到周文都跪下了,鬧事的郡兵更為沮喪,乖乖地低頭聽訓。

    馮孝慈又解釋了幾句黎陽城為什麼不會丢的原因,歎了口氣,轉頭沖着周文吩咐:“算了,你領他們回營去吧!從今天起,沒我的手令,任何人不準上街!” “遵命!”灰頭土臉的周文從地上爬起來,帶着郡兵們離開。

    望着他的背影,馮孝慈忍不住搖頭歎氣,轉過身,他又沖着守門的軍官瞪起了眼睛,“下次再有人沖擊城門,立刻放箭。

    讓别人沖到這麼近了才想起彎弓,你們幾個想找死啊?!” 守門的将士讪讪而笑,心裡明白自己在老将軍的眼中比剛才那些試圖出城逃走的家夥重要得多。

    右武侯雖然打了敗仗,但它畢竟是大隋最初的十二支精銳之一。

    而那些郡兵算什麼東西?哪次戰鬥他們不是沖在最後撤在最前?比起用鮮血捍衛榮譽的右武侯而言,那些郡兵隻能算擺設、垃圾,供娘們把玩的寵物! “你等,守好了這道門。

    ”馮孝慈見弟兄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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