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王德仁膽氣一壯,試探着詢問。
屈商又歎了口氣輕輕搖頭,“那又何必?窦建德做事謹慎,自然不會放心王伏寶一個人來。
他肯定會有後援陸續殺到。
眼下除非你有一仗将他們兩家全滅掉的本事,否則,此戰就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把多少人牽扯進去!”
“那依你之見,眼下我該怎麼辦!”王德仁想了想,知道屈商的判斷基本附和事實。
即便他在最短時間内将程名振和王伏寶兩人擊敗。
過後窦建德找上門來,他依然很難在洺州立足。
如果李密能仗義援手也好,偏偏李密此刻被李仲堅逼得自顧的本事都沒有,哪可能再分出兵馬來幫他搶地盤?
“以不變應萬變。
”屈商笑着回應,“你不是還沒跟姓程的表明來意麼?幹脆做個糊塗人情,就說是前來幫他對付官軍的,他難道還能找人對質不成?”
“這?”王德仁行事雖然陰狠,臉皮卻沒厚到信口雌黃的地步。
“戰還是不戰,憑你一言而決。
越是拖拖拉拉,越容易被人找到破綻!”屈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聲催促。
王德仁被逼無奈,隻好催動坐騎出了本陣。
向前小跑了一段,然後在羽箭射程之外停穩,沖着程名振等人抱拳施禮:“程大當家可在?王某有話要說!”
程名振和王伏寶互相看了看,并絡出陣,“是博望山王德仁大當家麼?程某未能遠迎,還請恕罪!”
“客氣了,客氣了!”王德仁一邊打着哈哈,一邊搜腸刮肚,“剛才我忙着追殺桑顯和,沒來得及過來跟你打招呼。
現在弟兄們把仗差不多都打完了,怕引起誤會,所以趕緊過來看看!”
嘴上說得好聽,他卻始終不離開侍衛的保護範圍之内。
程名振知道他做賊心虛,卻也懶得戳破,笑了笑,凜然:“多謝王當家仗義援手。
今日之德,程某此生沒齒難忘!”
“小事兒,小事兒!看你說的!”王德仁又被坐騎帶着向後退了退,笑着謙虛。
“要說這事兒也該怪我。
當初答應幫你纏住桑顯和,結果用人不當,居然被他把防線給突破了。
我現後,親手砍了那幾個誤事的家夥,緊追着桑顯和的尾巴就追了過來。
沒想到還是來遲了半步,你已經跟桑顯和打得差不多了,我隻能幫忙打掃打掃戰場!”
“三萬多人打掃戰場,王寨主真是大手筆!”沒等程名振說話,王伏寶搶先一步回應。
“我剛才見你忙忙碌碌的沒好意思過去問,怎麼樣,抓住桑顯和沒有?”
“慚愧,慚愧!”王德仁苦笑着搖頭,“弟兄們一個疏忽,還是讓他給逃了。
唉!程當家也知道,我手下人雖然多,卻沒幾個真拿得上台面的。
這位兄弟怎麼稱呼?好一條壯漢子!”
“窦天王帳下先鋒王伏寶,就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啰,可沒資格跟您老稱兄道弟!”王伏寶知道對方在故意裝糊塗,冷冷地回應。
“客氣了,客氣了!”王德仁心裡氣得直冒煙,嘴角上卻依舊帶着笑。
“将軍大名,在下早就如雷貫耳。
今天親眼見到本人,真是三生有幸!”
“原來我還有這麼大的名氣!”王伏寶被拍得哈哈大笑,“王當家别逗我開心了。
咱是個老實人,分不清假話真話。
一旦被您逗得記不得自己到底吃幾碗幹飯了,豈不是辜負了您的好意?對了,我來的路上遇到幾夥人攔截,當時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來頭,所以一股腦全收拾掉了。
如果裡邊有您老人家的下屬,您老人家千萬别怪罪我!”
“嗯”不用王伏寶交代,王德仁也猜到自己留在背後阻斷道路的那些喽啰全軍覆沒了。
否則也不會任由王伏寶殺到眼前,自己卻連個消息都沒聽見。
他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隻能尴尬地笑了笑:“也許有我的布置,也許是地方上的那些堡寨的安排吧。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能弄得清楚!王将軍收拾就收拾了,即便是冤枉了他們,也隻怪他們自己本領太差,實在怪不得别人。
”
“那就好。
我家窦天王也從沒想着跟瓦崗軍過不去。
隻是聽說桑顯和突破您的阻攔殺奔平恩,不忍河北綠林再折一條好漢子,所以才急匆匆地派我前來幫忙。
”
“是啊,是啊,大夥都在河北綠林道上混,打斷骨頭連着筋!”王德仁見對方也沒有現在就撕破臉的意思,趕緊順着話頭往下溜。
“窦大當家可好。
前些日子我聽說他正帶着弟兄們跟郭絢打得熱鬧。
可惜道路太遠,我無法趕過去幫忙!”
“勞您費心了。
”王伏寶笑着拱手,“半個月前我軍已經全殲郭絢所部,所以才能騰出手來幫綠林同道的忙。
否則,哪有放着自己的老窩不要,卻替别人強出頭的道理?!”
“啊!“聞聽此言,不僅是王德仁滿臉驚詫,程名振内心深處也有奔雷翻滾。
涿郡郡丞郭絢是受過博陵大總管李仲堅提攜的人,麾下士卒數量、訓練程度和裝備都遠遠強于清河、武陽兩郡的郡兵的總和。
如此一支強大的武裝卻被窦建德全殲,那窦建德的實力又膨脹到了何等地步?
想到今後自己還要在河北立足,王德仁更不敢跟人争一時長短了。
臉上再度堆滿了笑,帶着幾分獻媚的意味說道:“窦大當家果然厲害,居然連郭絢都能收拾掉!當日高士達大當家戰死,我還以為河北綠林從此會一蹶不振呢?沒想到長江後浪推前浪,換了窦當家主事,大夥的路反而越走越寬敞!”
話裡話外,他已經把窦建德推到了河北綠林道總瓢把子的高位之上。
仿佛站在斜對面的程名振是個稻杆紮的草人般。
王伏寶敏銳地體味到了這句話中所包含的挑撥之意,輕輕搖搖頭,笑着說道:“我家窦天王不打算繼承河北綠林道總瓢把子的位置。
非但如此,他這個天王的稱号,近日也準備去掉。
他派我過來幫忙,僅僅是為了跟程大當家修好。
畢竟高士達老當家在位時,豆子崗和巨鹿澤之間曾經生過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窦天王不能因為這些事情不是自己安排的,就一點責任也不承擔。
所以他能彌補的就盡量彌補,實在不能彌補的,也隻好暫且擱下,日後尋找機會再想辦法!”
“窦天王的意思是?”王德仁眉頭緊皺,根本沒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
偷眼看了看程名振,現對方也是滿臉迷茫,仿佛走進了一條沒有出路的山谷深處。
“唉,俺嘴笨,還是把話挑明了吧!”王伏寶搔了搔後腦勺,笑容裡透着幾分無奈,“其實我也不大清楚窦天王的意思。
但臨來之前,有幾件事情他交代過,第一,就是絕對不能讓您傷到了程寨主。
否則,豆子崗衆兄弟即便拼光了家底,也會為程寨主讨還公道!”
被人當面戳了脊梁骨,王德仁的臉紅得幾乎滴下血來。
“哪會呢,哪會呢,我不是說過,我也是前來給程當家助拳的麼?”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