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王伏寶對她又愛又怕。
衆人自付處于同樣境地,恐怕也做不到窦家紅線一般,愈發感到好奇。
與此同時,也偷于心中偷勾畫出一幅剽悍的婦人形象,一手提着橫刀,一手拎着人腦袋瓜子,滿臉血污,披頭散發。
一路上說說笑笑,待趕到清漳時,天色已近黑了。
衆人心癢難搔,死乞白賴跟在程名振背後,以談論公務為理由不肯解散回營休息。
堪堪賴到了縣衙門口,杜鵑已經帶領留守衆将和窦紅線迎了出來。
哪裡有什麼持刀悍婦,卻是個修身長腰,粉面黛眉的鄰家小女娃。
紅衣綠裙站在杜鵑身側,如果大夥不是彼此之間都非常熟悉,簡直要把她當成杜鵑的嫡親姐妹妹。
“你,你來做什麼?”一見到窦紅線,王伏寶又緊張起來,結結巴巴地問道。
“難道我不可以來麼?還是你不希望我來?”女孩子柳眉一豎,笑吟吟地反問。
“不是,不是!”王伏寶急得直搓手。
“路上亂,我,我不是怕你……那啥,麼!”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兒,窦紅線不好讓他太難堪。
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拉起他粗壯的手指,“是大哥讓我來的。
他帶着大隊人馬随後就到。
怕程将軍準備不及,所以提前派我來知會一聲!”
聞聽此言,衆人心中忍不住同時暗贊,“好一個奇女子!不愧為窦建德的親妹妹!”
令大夥佩服的不僅僅是她的美貌和膽量,還有言談間表現所出來的機敏。
幾句話,既安撫住了王伏寶,又清楚地将來訪的目的傳遞給了程名振。
窦建德馬上要來,沒有任何惡意,所以派親妹妹來打前站,以免洺州軍上下誤會。
“窦,窦大哥也來了,他來幹什麼?”論心機,王伏寶十個也不如一個窦紅線,咧着大嘴,笑呵呵地詢問。
“進衙門說吧。
别在外邊站着!”杜鵑及時地插了一句,避免了可能發生的尴尬。
大夥聞言,趕緊将坐騎交給親兵,跟在程名振身後陸續走進了縣衙門。
待衆人分頭擦幹臉上的汗,換了衣服,重新聚攏到一起。
杜鵑沖大夥點點頭,笑着宣布,“窦大當家已經整合完了豆子崗,平原郡和渤海郡三地綠林英豪,親自前往清河給張大當家報仇。
眼下弟兄們已經攻取了青陽縣以東全部城池和堡寨,不日便可以殺到漳水河邊上!”
“啊——”盡管對窦家軍的實力早有了解,洺州衆将還是倒吸了口冷氣。
從豆子崗到漳水河之間,大大小小的城池堡寨足有二十幾個。
雖然去年的時候曾經被張金稱、高士達二人大肆破壞過,但張金稱和高士達相繼敗亡後,官府已經在博陵大總管李旭的支持下重新恢複了對這些地區的控制。
而此時距窦建德擊敗郭絢之戰還不足一個月,在不到一個月時間内,重新整合河北綠林,完全掌控豆子崗,摧枯拉朽般拿下兩個半郡……。
這麼多的事情幾乎同時做來,這窦建德,難道真的有三頭六臂不成?
第四卷如夢令第二章黃雀(三中)
窦建德既沒三個腦袋,也沒有六隻臂膀。
他長了個河北百姓中很常見的大高個,長腿寬肩,身子骨很結實,一看就是能馬上掄刀的主兒。
由于早年間長期風吹日曬的緣故,他的膚色有點兒深,再加上兩條濃重的眉毛,襯托得眼睛格外明亮。
但是這雙眼睛裡流露出來的眼神卻不淩厲,而是帶着一點點戲谑和調皮。
特别是在他開口笑的時候,目光會變得愈發柔和、輕松,就像一個貪玩的孩子在玩着一個永遠不會厭煩的遊戲。
程名振在帶領洺州軍将士在清河郡的臨清縣迎住了窦建德的大隊人馬。
作為新歸附的部屬,他不敢勞動主公千裡迢迢地前來探望自己,所以才選擇了這個既能表達出自己的敬意,又方便下一步任何動作的落腳點。
顧名思義,臨清縣肯定距離清河很近。
窦建德如果想繼續攻擊楊善會,這裡可以作為臨時屯糧和收攏傷患所在。
憑借城外永濟渠便捷的水利,大軍向北兩個時辰便可以抵達清河城下。
而萬一發生什麼難以預料的變故,洺州軍也能迅速後退,撤過漳水後憑險據守,不至于落個雞飛蛋打的下場。
“你小子啊,把我老窦當成什麼人了!”一眼就看出了程名振心裡鬼主意,窦建德搖頭苦笑。
“你放心,隻要我老窦在這兒一日,平恩縣還有巨鹿澤那邊的一畝三分地都是你的,誰也不會染指!”
沒想到窦建德說話的方式如此直接,程名振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
“屬下隻是前來迎接主公,并沒有别的意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感覺到嘴唇發幹,心裡發緊。
但同時卻不停地告訴自己,“沉住氣,沉住氣,别露怯,千萬别露怯!别被人三言兩語糊弄住!”
最好交情見面初。
前幾次的痛苦經曆,讓他已經不肯輕易去相信任何人,無論對方是慈祥長者還是粗爽豪傑。
想當年,林縣令、張金稱這些人,最開始的時候何嘗不是對他客氣有加。
但過後呢?還不是漸漸都露出了獠牙?盧方元臨死之前那句話問得好,如果窦建德真的像王伏寶描述的那般醇厚,他如何坐得上豆子崗大當家的位置?
狼群中頭狼的位置是靠牙齒咬出來的,而是不是靠仁義道德。
如今的程名振已經不是多年前的那個程小九,他永遠會在心底保存一分理智,一分懷疑。
江湖上賜了他一個綽号叫“九頭蛟”,程名振自己知道這個名字有點言過其實。
他隻是想讓自己和身邊的人活得安全一點而已,為此性格變得謹慎有餘,進取不足。
倘若真的能長九個腦袋的話,肯定隻有一個腦袋向前,其餘八個都朝着後方。
窦建德又笑了笑,也不點破程名振的話與他的表現有多少矛盾之處。
年青人的想法很好理解,換了他跟對方易地而處,他也會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隻不過他當年這一手兒就玩得很娴熟,玩得讓人無法挑出纰漏。
而程名振的在這方面明顯火候還欠一籌,言談舉止都透出一點點扭捏和生澀。
“小九哥和娟子姐怕大軍糧食接濟不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