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護駕。
此外,各級将士也都結束了休養,趕到洺水城随時待命。
見到妻子如臨大敵般模樣,程名振感到很是别扭,搖了搖頭,笑着開解道:“如今老窦剛吃了一場敗仗,軍心正不穩定的時候,瘋了才會再主動挑起内讧。
有那功夫,你還不如帶大夥督促着百姓多開墾些荒地呢。
萬一今年再有大戰,庫裡存的那點兒糧食肯定不夠消耗。
”
“很難講!”搶在杜鵑發話之前,老杜疤瘌搖頭晃腦地說道:“綠林道上那些貓膩我跟鵑子比你熟!去年要是大獲全勝,關于你隐藏實力的事情老窦未必放在心上。
可偏偏是打敗了,在外邊受了一肚子窩囊氣,不沖家裡邊發還能發到哪去?”
“您不是一直看好老窦麼?”程名振很是驚詫,笑着反駁。
杜疤瘌向地上吐了口吐沫,低聲補充,“正是因為我看好他,你才更要給我小心點兒。
不心黑手狠當不了瓢把子。
鵑子嫁給你好幾年了,至今肚子裡邊連動靜都沒有。
萬一你小子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父女倆下半輩子指望誰去!”
“阿爺!”這回,沒等程名振說話,杜鵑搶着打斷了。
“您老就不會說點兒正經的,一天到晚把喪氣話挂在嘴邊上!”
“什麼是正經,活着、傳宗接代,是最為正經。
其他,什麼都是扯淡。
”杜疤瘌一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
“官做得越大,風險也越大。
還不如找個地方踏踏實實過日子呢!你這回去了,老窦如果不逼你,就照舊給他個笑臉。
如果他再計較你私藏兵馬的事兒,你就幹脆跟他辭官了事,把地盤兒和隊伍交給他,咱們爺們不伺候了!”
“行,我聽您老的!”程名振知道再糾纏下去,杜疤瘌肯定越說越沒譜。
笑着敷衍了幾句,然後帶領隊伍走上大路。
“你”杜鵑追上幾步,猛然意識到周圍無數雙眼睛在看着,帶住坐騎,馬上輕輕擺手,“你小心些,一定好好回來!”
“知道了!”程名振回過頭,給了妻子一個放心的笑臉。
“當年老窦單人獨騎敢來平恩,我若是帶着這麼多弟兄還不敢奉召,豈不是讓人更覺得心裡有鬼麼?你放心,商議完了大事,我立刻快馬加鞭趕回來!”
一行人沿官道策馬疾馳,很快将送行的隊伍抛在視線之外。
轉眼間抵達漳水河畔,跳下坐騎,人和馬由渡船運往對岸。
看着剛剛解凍的一江春水,王二毛歎了口氣,幽然道:“想當年,咱們兩個被逼進入巨鹿澤,也差不多是這時候吧?日子過得真快,一轉眼,這附近方元幾百裡都歸咱們哥倆說得算了!”
“比這稍早點兒。
你和張大當家把我從館陶縣救出來的時候正值冬末。
現在已經是春天了。
不過日子過得飛快倒是真的,想起來,一切都跟昨天一樣!”程名振不清楚王二毛因為什麼而歎息,順着對方的意思補充道。
“是啊,日子不經混呐!”王二毛在船上伸了個懶腰,繼續說道,“小九哥,當年你被迫跟了張大當家的時候,想到過今天麼?”
“能想到才怪。
當年如果不是不進入巨鹿澤,我就沒有活路,鬼才願意當他的九寨主!”程名振想了想,笑着搖頭。
經曆了這麼多事,過去自己很多心願現在已經全忘記了。
隻是偶爾回頭,望着記憶中那個傻乎乎的笨小子,依舊覺得十分溫馨。
無論當初的恨也罷,愛也罷,經曆了時間的沖刷後,能留下來的,也隻是溫馨吧。
誰說那些艱苦的日子就不是日子呢?每個人特有的一份寶藏而已,無需跟别人比較,自己長大後都可以回過頭去,慢慢品味。
“我記得,當初咱們兩個那麼拼命,就是為了兩個字,活着!”王二毛的眼神漸漸深邃起來,眯縫在一起說道。
“是啊!”早已習慣了自己這位兄弟每有驚人之語,程名振點頭回應。
“現在呢,小九哥,你想過當一方諸侯,問鼎逐鹿麼?”王二毛迅速張開眼睛,看着程名振的雙眼問道。
“想啊,可我得有那實力!”聽着耳畔呼嘯的河風,程名振笑着回應。
“以咱們現在的本錢,野心越大,死得越快!你今天怎麼了,老咋咋呼呼的!”
“那我就放心了!”王二毛笑着搖頭。
“我隻是怕你人大心大,忘了咱們當年為什麼造反而已。
”
回過頭,他看向對岸一片片斷壁殘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