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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未必是留後手。
”作為同僚,蕭瑀跟裴寂二人之間的關系處得一直不錯,笑了笑,低聲替對方解釋,“依臣之見,他不希望陛下給程名振的官爵授低了。
否則起不到動搖窦建德軍心的效果。
而四品以上官職和超品顯爵,就不在他權力範圍之内了……”
“時文是說,玄真想給程名振求個封爵?”李淵聞言,眉毛登時一跳。
大唐立國之後,對于前來歸附的各地豪傑,官職給得很寬松,将軍、大夫之位車載鬥量。
最忙碌時刻,有司甚至連印信都來不及準備,用木頭雕一個塗上點漆就拿來充數。
但可以傳給子孫的封爵,卻給得相對吝啬。
除了裴寂、長孫順德這些肱骨重臣外,很多身經百戰的将領,不過才給了個開國子爵的封号。
如果程名振一歸附就授予爵位,恐怕會令很多人兩眼冒火。
“哪怕是千金買馬骨,陛下也得把樣子做足!”蕭瑀輕輕點頭,微笑着說道。
“千金買馬骨。
這樣,我大唐的爵位也拿得太容易了!”李淵皺着眉頭,心裡好生舍不得。
看看蕭瑀那堅定的模樣,又苦笑着說道:“算了,算這小子有福吧。
好歹他也是将門之後不是?說不定老夫跟他父親還有舊交呢!”
“陛下可以授他顯爵,但不授太高官職。
這樣,别人有話恐怕也說不出來!”蕭瑀想想,低聲補充。
“嗯!”李淵輕輕點頭,“此事就交給你去辦。
怎樣讓他知道朕的愛才之心,又能激他為朕效力,全交給你。
拟好了聖旨後,朕直接用印就是。
不必再通過朝議了,否則肯定要費些口舌!”
蕭瑀再次輕輕點頭,接受了李淵的委托。
然後猶豫了片刻,低聲說道:“近來言官那裡對裴大人勞師在外,久而無功之舉多有非議。
既然裴大人已經完成了當初對陛下的承諾,陛下不如就将他召回來吧!”
“縱橫捭阖,乃玄真所長。
沖鋒陷陣,玄真的确不行。
”李淵笑着搖頭,“可讓誰去替代他呢,算起來,他把王君廓、王德仁、程名振三個強捏到一起,也對劉武周組成了一條堅固防線。
”
“陛下當年讓太子領兵扼守河南至京師的要道,是為了防止瓦崗軍趁火打劫。
如今李密帶領瓦崗軍南下讨伐宇文化及,短時間内不可能分出兵馬來犯京師。
所以,不如将太子調往河東,将剛剛養好身體的劉弘基将軍調往弘農,渑池一線。
劉将軍也是個百戰老将,前一段時間雖然經受過一番挫折,但隻要他重新振作起來,足以守住我大唐門戶。
”
“哦!”李淵為人精明,略一皺眉就明白了蕭瑀這番安排的深意。
秦王世民最近迫降了西楚,手下新得到一群驕兵悍将,實力再度大漲。
而太子建成卻因為對手是王世充和李密,一直沒什麼建樹。
眼下裴寂新替大唐招攬的三名豪傑當中,除了王德仁資質比較平庸外,其他兩個都堪大用。
建成這個時候調到河東去,剛好可以将王君廓和程名振二人招攬于旗下。
想到此節,他笑着說道:“可這樣一來,渑池那邊就空虛了。
弘基是個勇将,擅攻不不擅守。
而我大唐目前暫時還騰不出手來經略河南!”
“陛下的意思是!”蕭瑀一時沒能明白過味來,看着李淵的眼睛追問。
“世民上次進宮來,曾經跟朕說起一些事!”李淵不與蕭瑀的目光相接,隻顧看着自己的手掌。
這雙手,已經不再像年青時那樣堅硬有力。
曾經長滿老繭的地方,随便用紙一劃,都可能出個口子。
手心如此,手背也是如此。
幽幽地歎了口氣,他繼續道:“世民說起當年我們一家在遼東時的事情。
那時候他年紀還小,朕卻一直将他帶在身邊。
讓他看李仲堅怎麼訓練士卒,看劉弘基怎麼打仗。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事情都跟昨天才發生一樣!”
蕭瑀沒法插嘴,隻好陪着李淵幽幽地歎氣。
手心手背都是肉,在強力削弱秦王的羽翼之後,李淵果真又心軟起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非逼着裴寂做個惡人呢?
“他走了之後,朕就想啊。
朕這些年,一直把他當個将軍來培養。
長子守業,老二負責為李家開辟新的天地。
當年,朕就是這麼想的。
這麼多年下來,朕跟建成、世民父子三人也是這麼做的。
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