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沖鋒就能将其擊潰,擒殺。
但尉遲敬德就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到底問題出在哪裡,他卻半點蛛絲馬迹都尋覓不到。
“我也睡不着!”破鋒将軍杜世貴從後邊跟上來,低聲搭腔。
“本來覺挺多的,最近卻總是半夜驚醒。
瞪着眼睛一直挺到天亮!”
“睡不着就别睡了。
今後有咱們睡的時候!”陸建方轉過頭來,苦笑着奚落。
“什麼意思!”尉遲敬德皺了皺沒有,言語中約略帶出幾分不滿。
士兵們牢*歸牢*,他可以忽略不計。
但為将者乃三軍之膽,如果連将領們都開始散布失敗信息,自亂軍心的話,這仗,就沒赢的希望了。
“沒什麼意思!”老成持重的陸建方一改平素習慣,笑了笑,低聲反問道:“尉遲将軍,你真的以為,把山坡上那股敵軍吃掉,咱們就能一舉扭轉頹勢麼?”
這個問題尉遲敬德早就想過,雖然對大夥口口聲聲宣布,此戰乃決定勝負的關鍵。
他和劉武周兩個心裡都很清楚,擊敗洺州營隻起到振奮士氣的作用,具體結局如何,恐怕還要經曆很長時間,若幹場惡鬥才能見到分曉。
但當着幾個中層将領的面,他不能自毀信心,瞪了陸建方一眼,低聲喝道:“怎麼不能?秤砣雖小,可壓千鈞。
李家兩個小兒本來就不和睦,陣前失利,必然會互相推卸責任。
待其不戰自亂,我帶你等一一攻之,定能将其趕回霍邑以南。
怎麼了,老陸,你怕了,怕了就說一聲。
明早我不用你上陣便是!”
“怕倒不曾有過。
自從當年跟着主公踏過遼河浮橋後,陸某就再不認識那個怕字!”陸建方被尉遲敬德說得面紅耳赤,梗了下脖頸,氣哼哼地回應。
“那你今天怎麼了?腦門被驢踢了!”尉遲敬德見對方突然倚老賣老,擺起當年舊勇,語鋒愈發犀利。
“當年和今天不同!”陸建方看看周圍環境,發現沒有多少弟兄在附近,歎了口氣,坦誠地說道。
“尉遲将軍先别生氣,聽陸某把話說完。
陸某絕非貪生怕死之人。
想當年,跟着主公渡河征遼,十幾萬高句麗人,圍着我們幾百人打。
陸某的腿肚子也沒哆嗦一下!”
長長吸了口氣,他繼續說道:“但那時候和今天不同。
那時候,陸某心裡頭明白,自己在幹什麼。
即便死在遼河東岸,也不敢讓背後的幾十萬雙眼睛看笑話。
陸某當時覺得,死就死了,陛下會把陸某跟麥鐵杖、錢世雄、孟金叉三位将軍,還有前幾天陣亡的數千弟兄葬在一處。
後世無論哪朝哪代,隻要中原還是中原人的中原,過往行人見到陸某的墓碑,都會挑起大拇指來,贊陸某一聲爺們!”
很少聽陸建方說起這些陳年舊事,衆人不敢打斷,帶着幾分敬意洗耳恭聽。
輕輕抹掉眼角的老淚,陸建方慘然而笑,“但現在呢,尉遲将軍,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麼?陸某,諸位,包括咱們的主公,明白自己在幹什麼麼?咱們旗号是突厥人給的,封号是突厥人給的,胯下坐騎,手中兵器,嘴裡的糧食還是突厥人給的。
突厥人讓在咱們咬誰,咱們就咬誰。
突厥人一抖手裡的繩子,咱們就得哼哼唧唧地爬回來!”
“夠了!”尉遲敬德憤怒地打斷,“你知道自己說什麼麼?念你當年追随主公的份上,我今天饒你一次。
再亂我軍心,必軍法處置!”
“今**在軍法之下,跟他**在敵人刀下,恐怕沒什麼兩樣。
”陸建方冷笑連聲,目光中充滿了凄涼。
“陸某現在隻恨,當年為什麼沒死在遼水東岸,枉自又多活了這些年。
”
“夠了!”尉遲敬德大怒,伸手便從腰間拔出橫刀。
杜世貴見狀,趕緊上前用脊背将尉遲敬德擋住,推了陸建方一把,低聲喝道:“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
大将軍也别跟老陸一般見識,他今晚被坐騎颠糊塗了。
咱們是突厥的狗,李淵就不是了?他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