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番話也學說了一遍。
哪知這番話講完,郭景圖昂首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老先生莫非笑我是宦豎遺醜,仕途之事臭不可聞?”
“非也!非也!哈哈哈……”
“您笑什麼?”
“我笑你天生的好運氣!”
“好運氣?”曹操感到莫名其妙。
“嗯。
好運氣。
”郭景圖收住笑聲,“我老頭子要是有你這等家世何必還在這裡養桑度日!”
“老前輩既然說好,晚生自然不敢争辯,但實在不解願聞其詳。
”
“好!你聽我說。
孔子曰‘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也。
’這話其實隻說對了一半。
”郭景圖正顔道,“那要看父之道是否順乎天意民心。
你祖父原是好的,除在先帝策立之事上有虧,論及其他,雖是宦官,也堪稱良士。
但是後代之人不能秉其正道,才至聲名狼藉。
你道你為官這兩載不避權貴抨擊權臣是靠父叔之回護。
那你為何不能反過來想一想呢?”
“反過來想一想?”
“你既然有父叔回護,為何不趁此良機多行善事義舉呢?人不能易其所固,然能為其所欲啊!你就借着你父叔的勢力多鬥鬥那些閹賊,多為百姓造福豈不是更好?反正你有根基、有靠山,你隻知不能借着他們為惡,卻不知可以借着他們為善呐!怪不得你千裡遠行還要帶着那對勞什子的棍子。
迂腐!愚鈍!”
曹操恍然大悟:“唉……昔日橋公每每訓教與我,經老人家點撥,才解其中深意。
”
“哦?你識得橋玄?”郭景圖有些意外。
“我為官以來多蒙橋公訓教。
”
“嗯。
橋公祖果有識人之明啊……小子!你現在想想,是不是好運氣?老夫我若是有一門閹人親戚當拍手相慶!真若是那樣,我便可以伸張我志,醫黎民之苦也!何至于在此桑園慘淡行事?”
“老前輩,您在這裡養桑幹什麼?”
“我郭景圖本有志拯救黎民,怎奈奸臣當道,即便為官也是徒受豎子所害。
所以遍舍家财,在此養桑為生,所得桑葉皆予附近農戶養蠶織布,以盡綿薄之力。
”
原來是這樣!曹操仔細思量:盡散家财于民,還要養桑施舍,這老人家也真是一代大賢。
“老前輩高義,令人佩服!”
“有什麼可佩服的?有多少力出多少力呗!”
“可有家人相随?”
“原本有老妻相伴,現已亡故。
我夫妻無兒無女,三年前,得一農戶孤兒,暫且撫養膝下,便是那環兒丫頭。
”郭景圖捋了捋白胡子,“可惜我年事已高,這個孩子又太小,日後我若有三長兩短,也是苦命的娃。
”
“小可不敢折辱前輩,但前輩若有羽化登仙之日。
小可願意撫養環兒,以全前輩心願。
”
“好……好……”郭景圖又連連點頭,“曹家小子,你既然有匡扶社稷之志大可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