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五點多了,自己要走的路才剛剛過半。
着急是沒有用的,他索性找了個避風口休息了片刻,待體力有所恢複後,才重新開始上路。
而雪花伴着寒風漫天飛舞着,絲毫沒有要減弱的迹象。
後面的道路愈發難走,羅飛走走停停,一直到将近七點的時候,總算看到了枯木寺的寺門。
兩個僧人正站在門廊處向山路上張望着,似乎在等待着什麼人。
發現羅飛後,這兩人便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羅飛越走越近,他也在利用這段時間上下打量着對方。
兩個僧人中年紀較大的一個身高大約在一米六五左右,五十來歲,緊鎖着雙眉,看起來滿腹心事。
另一人個子更矮,臉上稚氣未脫,看得出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
小和尚長得挺秀氣,眉宇間透着一股機靈勁。
羅飛走到門廊下,一邊拍打着頭發和衣服上的積雪,一邊向那個年紀較大的僧人說道:“空靜住持,你不認識我了嗎?”
空靜緊盯着羅飛的臉,努力辨認着。
直到羅飛把頭發和眉角處的積雪抹盡,他才恍然大悟似的,一邊作了個揖,一邊叫出了聲:“哎喲,羅所長,你可算來了。
辛苦辛苦,簡直成個雪人了。
”
“我看你也不輕松,一夜沒睡吧?”羅飛注意到空靜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出了這樣的事情,哪裡還顧得上睡覺,人命關天啊!”空靜說完這些,轉頭吩咐身邊的小和尚:“順德,你去拿條幹毛巾來,讓羅所長擦擦濕頭發。
”順德答應了一聲,小跑着離開了。
空靜苦着臉:“羅所長,這事現在該怎麼辦?”
“先帶我到出事地點,邊走邊說。
”
“好。
”空靜轉身走入寺内,羅飛緊跟在他的身後。
枯木寺主體建築分為前後兩進,構局上形成一個“日”字形。
前院中與寺門相鄰的是幾間客房;院兩側分别是鐘樓和鼓樓,各有兩層;正對寺門的則是正殿和練功房。
前院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棵有上千年曆史的枯松,寺名也是因它而來。
枯松雖然主幹龐大,但其實隻剩一層空殼。
傳說中,這棵松樹在最茂盛的時期遭受了一次雷擊,差一點被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雷擊還引燃了大火,把上上下下的枝葉燒了個精光,隻留下一層半焦主幹軀殼。
神奇的是,來年開春,從這軀殼上居然又冒出了新枝,原來這樹竟還沒有死透。
新枝越長越多,雖然再不可能如劫難前茂盛,但與枯黑空洞的主幹相映成趣,透出一股别樣的頑強生命力。
從一入寺門開始,回廊便貫穿了前院裡的所有建築。
空靜帶着羅飛穿過回廊往後院走去,外面的雪花雖大,卻沒有一片落在他們的身上。
後院是寺内僧人的食宿區,房屋與前院相比要簡陋了很多。
一圈平房被隔成了十多間小屋,院中則有一個小小的放生池。
在行走的過程中,空靜向羅飛大概講述了一下他所了解的案況:“這三個客人是昨天傍晚時分來寺裡投宿的,我讓順德安排他們住下,自己也沒有太在意。
到了半夜,突然從寺後傳來呼救的聲音,我們趕過去的時候,有一個客人已經掉下了懸崖,隻看見他的兩個同伴驚慌失措地站在山路上。
”
“那麼這兩個人應該都看到了事發的過程?”
“應該是吧。
”
“那他們是怎麼說的?”
空靜愣了一下:“當時沒來得及細問,他們一個馬上下山報警去了,另一個忙着要下山谷救人。
”
“哦?你們已經下到谷裡搜救過了?”
“倒是派人下去了。
”空靜的表情有些無奈,“不過這個山谷太深,山路也不好走。
加上後半夜開始下雪……其實據我看,即使能找到人,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羅飛心中一緊,他很明白空靜最後一句話的含義。
這時,順德拿着毛巾找了過來。
羅飛接過毛巾囫囵擦了兩把,又問:“那個胡俊凱現在人在哪裡?”
“誰?”空靜顯得有些茫然。
“就是你說要下山救人的那個。
”羅飛心中不禁暗暗有些不滿,事情發生這麼長時間了,身為住持的空靜不僅提供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