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竹梭從他的腰間穿了過去,流了好多血。
”雖然事隔多年,周秀英想到當時的情景時,臉上仍然露出了憐憫的神色。
“然後呢?你們怎麼辦的?”
“開始我們想把他救上來的。
但是我那時吓得手腳全都軟了,根本使不上力氣,我男人就讓我回屋裡待着,說他一個人能對付。
我也沒多想,就聽了他的話。
”周秀英頓了一頓,懊悔地拍着自己的手背,“那時候我如果多個心眼,留在我男人旁邊,肯定不能讓他那樣做,我男人會聽我的話的!”
“你男人……做了什麼?”周平嘴上問着,心裡已經隐隐預感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周秀英幽幽地回答道:“過了老久,我男人回到了屋裡。
他渾身是土,像個木頭人似的沒了魂,兩眼愣愣地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忙問他怎麼了。
連問了好多聲,他這才有些回過神來,說:‘我把那漢子埋了。
’”
“你的意思是,活埋了?”
周秀英點點頭,痛苦地閉上眼睛,那滿臉的皺紋訴說着她心中的不安和内疚。
片刻的沉默後,她“唉”地歎了一聲,喃喃說道:“那漢子是活不了的——就算我們把他救上來,他也活不了的。
如果人死在我們家裡,那就說不清了……他是有後人的,我們要怎麼交代?但是把人給活活埋了,作孽,作孽……我男人一時腦袋蒙了,才會做出這樣遭天譴的事情……”
周秀英一邊說着這些話,一邊用雙眼巴巴兒地看着周平。
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說出藏了半輩子的秘密,現在并不想作什麼辯解,她隻希望别人能夠體會到他們當時的兩難處境,說幾句寬慰的話,這樣自己長久以來背負的愧疚也能有所解脫。
可周平對這些卻顯得很不在意,他摸着腦門,似乎在思索什麼,然後他問了句:“你确定你男人親手把吳健飛給活埋了嗎?我是說,你有沒有親眼看見這個過程?”
周秀英被問得一愣,迷惑地看了周平一眼,說:“我隻看見被填好的地阱。
不是我男人埋的還會是哪個?我男人還給我說,他鏟起幾瓢土,先是潑在了漢子的臉上。
那漢子的臉被蓋住了,他别的地方動不了,隻能眨巴眼睛。
眨着眨着眼皮上的土就翻開了,一雙眼睛從泥土裡又露出來,死死地盯着我男人。
我男人被他看得全身發毛,像瘋了一樣地往阱裡填土,直到那漢子被完完全全地埋在了阱裡……後來我男人有半年都睡不好覺,總是覺得那雙眼睛還在盯着他……”
“那就是說,你們都沒有親眼看見吳健飛死亡?有沒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黃德明在慌亂中坑填得并不嚴實,而吳健飛的傷勢也沒有你們想像的那樣嚴重。
他後來自己爬出了地阱,而你們卻一直不知道?”
周秀英茫然地搖着頭:“那怎麼可能?埋了那麼多的土在上面,他怎麼爬得出來?除非他變成了鬼。
”
“當初那個地阱的确切地點,現在你還能找到嗎?”
“能找到。
每年的忌日,我都會到那個地方上香,希望能夠減輕我們的罪孽。
可這麼多年,報應一來,到底還是沒能躲過。
”
周平“嗯”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你這就跟我一起去現場,指認地點."
到現場之前,周平先在村長辦公室給市局挂了個電話,通報了這個意外出現的舊案,同時請求法醫等相關人員的支援。
與此同時,劉村長通過大喇叭召集了四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配齊鍁鎬,做好了刨坑尋屍的準備。
這一切都妥當後,周平帶着小夥子們前往周秀英家所在的山坳,劉村長則在辦公室等待公安局的支援人員。
半個小時後,周平等一行人到達了目的地。
這片山坳大概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