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男孩對視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對方眼中閃動的靈氣。
畫紙上那些小狗證明了他的判斷,而男孩展現出來的堅韌不懈的性格更讓他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可造之才。
男孩已經畫得入了迷,直到吳健飛父女倆走到他面前,他都沒有發覺。
“這隻小狗死了嗎?它真可憐。
”小姑娘看見了躺在地上的小花狗。
這銀鈴般的童音傳到了男孩的耳朵裡,他擡起頭來,在生命中第一次看見了吳燕華。
吳燕華穿着一件白色連衣裙,襯着她那細膩的肌膚,如同瓷娃娃一般嬌柔可愛。
男孩呆呆地仰視着她,感覺對方就是一個來自不同世界的天使。
在遇見吳健飛父女之前,男孩已經漂泊流浪了很久,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從沒想過再要留在哪個地方。
但是現在,你就是打也打不跑他了,他永遠也不想再離開這個女孩。
正處于興奮中的吳健飛沒有看出男孩内心的變化。
當他要求男孩拜師時,男孩痛快地答應了,這讓他非常高興,他愈發認為自己和這男孩之間有着某種非同一般的緣分。
從此,這個叫胡俊凱的男孩便成了他們家庭中的一員。
不管他留下的初始目的是什麼,後來他确實迷上了繪畫藝術并顯示出過人的天賦。
在吳健飛的指點下,他的畫技突飛猛進,很快就入了門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吳健飛并不是一個容易相處的人。
冷癖、執拗、暴躁都是他性格上的缺點。
但他和胡俊凱卻相處得很好。
也許因為從小流浪,受了太多的委屈,胡俊凱早已學會了把脾氣藏在心裡。
吳健飛對他的責罵他都能泰然承受,有道理的他聽着,沒道理的他也不作辯解。
就這樣,兩個人的性格達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對于吳燕華來說,胡俊凱則是一個非常好的玩伴。
長年的漂泊使他掌握了很多有趣的生存技能。
他了解動物,知道哪些昆蟲可以吃,怎麼吃,這在當時是一個非常能夠讓孩子着迷的本領。
沒過多久,兩人便成了形影不離的夥伴,樸實的情誼也與日俱增。
胡俊凱的畫技達到了一定的水準之後,便不再需要吳健飛過于費心的指導。
于是吳健飛陸續又收了兩個徒弟:張斌和陳健。
由于有胡俊凱在先,吳健飛對這兩個徒弟的起始期望值都很高,然而令人遺憾的是,他們在藝術天賦上和胡俊凱相差甚遠。
失望之餘,吳健飛的壞脾氣徹底發出來,他對張斌和陳健的打罵成了家常便飯,兩個孩子敢怒不敢言,時間長了,心中難免形成積怨。
胡俊凱在這個家庭式的團體中承擔了兄長的角色,雖然獲得師父的寵愛,但他從不會以此來彈壓自己的兩個師弟。
他用自己的畫技赢得了張斌和陳健的尊敬,同時用真切的關懷赢得了兩人的信任。
因此雖然吳健飛對三人區别對待的态度令張斌和陳健非常不滿,但他們并沒有把這股怨氣記在胡俊凱的頭上。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轉眼到了一九六○年,胡俊凱已經長成了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此時胡俊凱的畫技已經隐隐有自成一家的趨勢。
吳健飛和他的交流已不僅僅是指導和學習的關系,很多時候,他們是在互相探讨藝術上的感覺,兩人之間的關系也因此而愈發親近起來。
在那個夏天,他們常常徹夜而談,累了便抵足相眠。
時間一長,吳健飛的心裡開始産生一些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也許是常人難以理解的。
吳健飛曾經有一個摯愛的妻子,但她在吳燕華出生後不久就病故了。
失去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懷着對妻子深深的思戀,吳健飛從此再也沒有接觸過任何女人。
十幾年來,他獨身一人,默默忍受着寂寞的煎熬,這也是造成他日後性格古怪的主要原因。
人類最原始的本能終究是壓抑不住的,對女人的拒絕心理使得吳健飛的欲望從另一個方向萌出了頭。
他開始關注胡俊凱日益挺拔的身材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