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眼中,這就是一堆一堆的鈔票!
但見慣了奇珍異寶的摸金校尉們隻是淡淡地打量這些有千年曆史的陶塑。
殉葬陶塑本來就是明器裡最不值錢的一種。
這一件件絕對都是震動中外考古界的藝術珍品。
一組一組的人物陶塑布局精巧而富有整體感,尤其是那正在舞動的女俑,手勢與廣袖長裙形成完美而驚豔的弧度,定格在她旋轉最美麗的瞬間,四周正在伴奏的樂俑和飲宴鑒賞的人物群俑,無不以舞俑為中心,形成一個巧妙的千年以前的生活片段。
人俑的很多地方極度簡單,古拙樸實的塑法卻完美地再現了那些人物的内在神韻。
陶俑後的一排排各式器皿,同樣具有各不相同的裝飾手法,造型誇張、顔色簡潔。
但再怎麼精美的殉葬品,這樣擺放,也隻能說明這次埋葬倉促到了連儀式都未曾舉行。
西漢人"視死如生",殉葬物品有極度嚴格的規定。
一個有身份地位的女子被這樣匆匆下葬,又在外圍布上如此煩瑣的各種機關陣法作為屏障,究竟說明了什麼?漢人陵墓外部形制都有高大的封土堆,形如覆鬥,即使再怎樣枉死的女子,在這對死者極度重視的年代,連殉葬物都随意放置,究竟又說明了什麼?何況在那個年代,隻要是富足人家,下葬時都會有陶俑器皿陪葬,根本就無法證明墓主是否出身顯赫。
不僅沒有珠玉禮器,連銅馬玉器也不見一件,隻有一具長達五米寬約三米的石棺放在墓室中央。
我一生所進過的大墓,恐怕隻有此處最為寒酸了。
剛剛點上的三支蠟燭閃爍着明亮的光芒,這石棺粗重簡陋,走近繞一圈,上面不但沒有花紋雕飾,連棺上應有的經文也不見半個字。
如果這東西放在其它地方,我隻會把它當成一個石刻的台子或其他什麼,絕不會把它當成棺材。
長五米寬三米的棺材按一般常識,這隻是棺材最外面包的一層椁而已。
但這具明顯已有破損的石棺,裡面肯定不會是為了防腐才填充的木炭與香料,這麼厚重的棺蓋就連開啟都是件麻煩。
"小端,如果這裡面就是蠱屍的話,不大對勁啊!"
"恩?"卓言擡眼向大金牙投去疑惑的目光。
"這殉葬品的确是稀罕的玩意兒,但風格不對!"幾十年潘家園混下來,大金牙一雙眼刁鑽無比,"這根本就不是西漢前期的風格,那種注重整體卻放棄細節、剪影式的基本特征捕捉與造型是西漢後期和東漢的特長!"
"什麼?"
被他這麼一說,我有些蒙了,難道我所有的判斷都是錯誤的?蠱屍下葬的年代并非在東方朔生前?祖先真的隻是一時巧合,才記下蠱王的?"你們在說什麼?"卓言慢慢地打量着我們,"刻的字不是說得很明白了嗎?"
"字?"
卓言指了指頭頂。
我仰頭,光滑穹頂的石頭上刻着四個大大的隸書,幸好這幾個字都不複雜,一眼便看清了——"劉家王氏"。
大金牙一邊念一邊覺得不可思議:"這什麼意思?把死者應該刻在碑文上的名字搞到那個地方去?"
"西漢,一個姓王的女子,嫁到一個姓劉的人家裡,兩家都很富!"我攤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