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看見那個東西的,是一個外号叫"羅六指"的偷兒。
他姓羅,因為右手在小拇指和無名指的地方多了一根歧指,所以别人送了這個外号。
羅六指是北京城裡有名的線上人物,幹活那叫一個幹淨利索!向來被同行所敬佩,為人又講義氣,在整個京城潘家園這帶是赫赫有名。
因為他專門挑有錢的外地人下手,每次取的又不多,絕不會斷人後路。
所以雖然有不少人曉得他是幹哪一行,卻也沒有把他給賣了。
大金牙就跟胡八一提過這人,說起來要是在古代,這羅六指準是一口頭傳誦的遊俠級人物。
這天羅六指在隐秘的地下賭場裡轉悠了一圈,盡管看場子的盯得緊,他還是順利得手了。
這家賭場是新街口的疤眼老四開的,疤眼老四也早就放出話去:"來我這兒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大家都是混飯吃的,要是你有這個本事從我看場子的兄弟眼皮底下摸了别人的财物,那也算是本事!但如果天天來我這兒搗亂,一來就大下狠手撈錢的話,可别怪我疤眼老四不照顧線上的兄弟,不講義氣。
"羅六指是每隔一個月來一次。
他平日裡下手都隻是摸上個塊把錢,很少會動十塊以上的,這樣有個好處就是很多人看不見了零錢,多半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掉了。
而在賭場不一樣。
那麼多人,都失了理智在吆喝,一人身上摸上個一塊錢,轉眼就能得上個幾十了。
但這方法不保險,有吝啬鬼對身上的錢記得賊牢。
也或者大着膽子專挑那赢狠了的下手,一次摸夠。
那瘋狂的睹徒誰會記得到底赢了多少。
有不少知情的人都取笑他,說像他這樣膽小的賊是天下少有。
羅六指卻理直氣壯地說:"竊小者為賊,竊大者為盜。
我是賊,不是盜。
比起那賣國的,我姓羅的好歹還算德才兼備。
"沒錯,姓羅的肚子裡有點墨水,一手的技藝也是祖傳的,祖訓更是清楚無比,為了保護自己就非得這樣不可。
羅六指算算,已經差不多了,當下沖那一衆看場子的大漢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那幾個大漢表情很是郁悶,不過對于這羅六指他們還是有點佩服的。
出了門去,繞過了好幾道岔路,終于走在了街上。
比起那烏煙瘴氣的賭場,外面的自然空氣很是舒服,羅六指思量着明天要不要請潘家園那算命騙人的瞎子來喝酒。
最近正和這家夥聊得投機,大有知己之意。
十四之夜的銀白色月亮,懸挂在半天之中。
路上沒有燈,這是比較偏僻的地方,要不然深夜行走早就引來巡邏的警察盤問了。
他拖着鞋子,"啪嗒啪嗒"地踩踏着月光下自己的投影。
心情很好。
看看四周,很安靜。
所有人都在夢鄉裡,偶爾有幾聲狗叫聲傳過來。
他立刻放輕了腳步聲。
然後,他停住了腳步。
并不是因為累了,當然也不會是迷路。
他停下來是因為前方路中央出現了奇怪的東西——一團發出藍光的東西。
懸浮在那裡,加上天上照射下來的那青白色的月光,把那東西渲染得分外詭異。
鬼火?這是羅六指的第一個念頭。
但是鬼火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裡呢?羅六指的心咯噔一聲——原來看似停在那裡的藍光,竟然是動的。
而且,它正筆直地朝羅六指的方向緩緩飄來。
遇見鬼了!!由于總是在夜深入靜之時返回,又走偏僻之路,羅六指這麼多年已好幾次遭遇這種事。
怎麼走前面都是死胡同的"鬼打牆":看不到人影,卻在身後緊追不舍的腳步聲;在倒塌的大門滴水瓦下,靜靜站立着穿着清朝貴婦的衣服的年輕女子;深夜在路邊哭叫着的全身是血的小孩子??至于午門附近深夜根本不能去,北京作為京城有幾百年曆史,曆盡兩個王朝,也不知道在這政治的陰謀下有多少枉死之人。
就算傳說有高人曾經布下陣法鎮壓這些冤魂,但是畢竟年代久遠,已經積累出一個恐怖的數量了。
從前據說是每隔十年,封建朝廷就會請來有大本事的道士來重新查看一番。
中國近百年戰亂,後來好不容易建立共和國,可因為沒有人信這玩意兒了。
這些不好的東西又冒出來了。
但是,羅六指畢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