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漆黑一片,意識模模糊糊。
然後好像突破了什麼屏障一樣,眼前忽然亮了起來。
這是一座廣闊無比的宮殿。
漆紅的大柱子上盤着金碧輝煌的螭龍,裝飾建築物的廊柱大氣而宏偉,沒有過于繁瑣的檐牙重拱。
有很多人跪坐在軟墊上,分成兩排,穿着紅色的朝服,戴着笨重而古拙的冠,各自都是神情輕松。
有的還在互相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面前都放着漆紅矮角紅木桌,桌上面有一兩樣瓜果和用精緻華美的銀壺所裝的美酒。
那杯子的式樣正是秦漢時期的古樸三角托底青銅爵。
宮廷宴會?可惜和上次一樣,聽不見任何聲音。
又做夢了?我無奈地看自己——一樣坐在那裡,身上穿着同樣的朝服,不過明顯沒有某些人的衣服華貴。
而且坐的位置好像也離殿門口很近的樣子。
東方朔的官位最高的時候好像也不過是太中大夫。
我對于西漢的官位雖然不甚了解,但是好歹知道,太中大夫坐的位置應該在中間偏後,而不是後面吧。
難道這并非上次那個夢的延續,而是更早的時候?心裡一動,就很想看看"我"的頭發,可惜那冠束發竟是不垂下一縷,而手又攏在袖子裡,更是看不見。
何況就算看見,隻怕也是沒有用。
我可還記得上次那白發蒼蒼,手卻和我現在一樣年輕而靈活的樣子。
想看看前面高台丹陛上的漢武帝現在的長相,可惜這個"我"就像是在打坐一樣——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竟是動也不動。
偶爾擡眼,也隻是看看對面和身後的人。
既不說話,也不動手吃喝任何東西——
而且坐了很長時間也沒有一個人來和我說話。
我真是急得要命,除了看着自己以外,一點辦法都沒有。
身上的那些佩玉紋飾優美多樣,粗略一算就有璜、環、琥、珑和帶鈎——但顔色白中帶輕微雜色,并非上好的玉石。
而上次就在夢裡看見的那塊亮晶晶的透明玉石依舊佩飾在身上——漢朝對于衣着和配飾的玉石的數量、位置,都有嚴格的講究。
而朝服的重要程度是僅次于祭拜天地用的禮服的。
雖然很難想象,但是那個年代男子在身上帶的配飾恐怕還多于女子。
忽然突發奇想,要是有一面銅鏡或者是一個水池,我是不是就能看到東方朔的長相了?正在恍惚之間,忽然感覺到"我"站了起來,然後向前方跪禮後,往前走去。
心下大奇。
卻看見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都很是怪異,有冷漠的,有欣賞的,有不屑的,還有妒忌的。
而和"我"一樣走出來的是一個中等身高的中年人,看上去臉上滄桑衰老。
我們兩人一直往前走去。
越走越近,我終于看見了漢武帝。
他穿着正式的帝王朝服,雖然有冠冕下垂的珠子,但是還是能很清楚地看出來此刻還年輕。
因為保養得好,不能分辨詳細年紀,粗略看一下大約是三十多歲的樣子。
他面帶淡笑,似乎心情很好。
在經過坐在上位的朝臣時,我注意到右邊上首有一個面容英俊的男子,他眉宇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凜然之色,神情嚴肅。
而他身邊的人看他似乎都帶着一種讨好或敬重。
他出乎異常的年輕,在坐上位的朝臣裡格外醒目。
"我&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