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長大了。
有人把婚禮當晚皮塔對我說的話都告訴了她,但她卻并沒有四處播揚。
黑密斯說,每次皮塔瘋掉、說我壞話的時候,她總是站在我一邊維護我。
她責怪皮塔全是因為凱匹特的折磨才讓他有了錯誤的看法。
她對他的影響比任何人都大,畢竟他和她相熟。
雖然她對我的誇贊過了頭,我還是應該感激她。
坦率地講,我還真需要一點美化嘞。
我餓了,炖肉好吃極了——牛肉、土豆、甘藍、洋蔥,炖在濃濃的湯汁裡——我必須強迫自己慢點吃。
在整個餐廳裡,你可以感覺到一頓豐盛的大餐所帶來的魔力。
人們因此變得更和善、更幽默、更樂觀了,它對人心靈的調節作用勝過醫藥,提醒人們生活不是一個錯誤。
所以我要慢慢吃,要加入到人們的談話中去。
我用面包蘸上肉湯,在嘴裡慢慢咀嚼,一邊聽着芬尼克講一隻烏龜戴着他的帽子遊走的趣事。
我笑着,吃着,卻沒有注意到他已經站在那裡,站在桌子對面,約翰娜旁邊的空位子後面,正在看着我。
我看到他時,面包渣一下子卡在喉嚨裡,弄得我喀喀地咳了起來。
“皮塔!很高興看到你出來……你能到處走走了。
”黛麗說。
兩個大塊頭的護衛站在他身後。
因為他兩手之間拴着一根短鍊,所以他很笨拙地端着托盤,兩手盡量保持平衡。
“那個漂亮的手镯是什麼?”約翰娜問。
“我還不值得信賴呢。
我沒有他們的允許甚至不能坐在這裡。
”皮塔說着,扭過頭,意指他的護衛。
“他當然能坐在這裡,我們是老朋友了。
”約翰娜邊說,邊拍拍身邊的座位。
護衛點點頭,皮塔才坐了下來。
“皮塔和我在凱匹特時的牢房是挨着的。
我們很熟悉彼此的喊叫聲。
”
坐在約翰娜另一側的安妮趕緊捂住耳朵,把外部世界屏蔽在她的世界之外。
芬尼克生氣地瞪了約翰娜一眼,同時抱住了安妮。
“什麼?我的主治醫生說我不需要仔細考慮我是怎麼想的,這是我治療的一部分。
”約翰娜回敬了芬尼克一句。
剛才我們幾個人之間的活躍氣氛不見了。
芬尼克對安妮輕輕地耳語,直到她把手從耳邊拿開。
接着是久久的沉默,大家都假裝埋頭吃飯。
“安妮,”黛麗高興地說,“你知道是皮塔為你們裝點的結婚蛋糕嗎?他們在家鄉開了個面包店,所有的糖霜都是他做的。
”
安妮讓視線小心地越過約翰娜,“謝謝你,皮塔。
真是太美了。
”
“我很榮幸,安妮。
”皮塔說。
盡管皮塔的話不是沖我說的,但我仍察覺到他聲音裡那熟悉的溫和善良,我原以為再也不會聽到了。
“要是想留點兒時間散散步,咱們現在就走吧。
”芬尼克對安妮說。
他把兩個餐盤摞起來,一手拿着餐盤,一手緊緊地拉着安妮。
“見到你很高興,皮塔。
”
“對她好點兒,芬尼克。
不然我會把她從你身邊搶走的。
”這本該是個玩笑,可他的語氣很冷漠,使得這玩笑走了味。
他的話裡明擺着對芬尼克不信任,對安妮另眼相看,對我不屑一顧,好似我根本不存在。
“噢,皮塔。
”芬尼克漫不經心地說,“别讓我後悔救了你。
”他很關心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領着安妮走了。
他們走了以後,黛麗用責備的口氣對皮塔說:“他确實救過你的命,皮塔,不止一次。
”
“是為了她。
”他掃了我一眼,“為了反抗事業,不是為了我,我不欠他什麼。
”
我本該不上他的當,可我還是忍不住說